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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母刘美兰听到林墨几人的对话，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得又尖又利。
这一次已经不是先前撒泼时那种干巴巴的嚎叫，而是混杂着惊惧的颤抖，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她猛地冲上前，一把将雷雷塞进樊胜美怀里，“小美啊！
你哥要是真被抓进去了，这一家老老小小可怎么活啊！”
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哇”
一声哭出来，小手紧紧攥住姑姑的衣领，指尖都泛了白。
刘美兰也不管，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手胡乱拍着大腿，声音嘶哑，“雷雷是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没有爹在身边啊！
小林律师，你行行好，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吧，别追究那些人了！”
樊胜美搂着怀里瑟瑟发抖的侄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整颗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音：“妈，你能不能讲点道理？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我哥动手打人惹出来的，现在这个局面，也是他咎由自取。
就算今天我们放过那帮人，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樊胜英吗？从爸突然出事就能看出来，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你个没良心的，这是什么话！”
刘美兰“腾”
地从地上弹起来，眼泪糊了满脸，手指几乎要戳到樊胜美鼻尖上，“我看出来了！
你是不是早就盼着你哥出事？盼着我们两个老的没人管？你在上海混好了，穿得体面了，就嫌弃这个家了是吧！
今天你要是不帮他，我就死在你面前！”
“阿姨！
您别这样！”
邱莹莹吓得连忙伸手去拉，却被刘美兰狠狠一甩，踉跄着差点撞到门框上。
曲筱绡眼疾手快扶住她，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老太太，您这是恩将仇报啊！
我们刚把您老伴送回来，您转头就推小邱？要我说，您儿子要真是个男人，就该自己站出来扛事，而不是躲在外面让您在这儿哭天抢地。
他都三十好几了，打了人就跑，留您在这儿替他挡灾，这也叫有良心？”
“你一个年轻人懂什么！”
刘美兰红着眼睛瞪向她，胸口剧烈起伏，“那是我儿子！
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你没当过妈，根本不明白这种心情！”
曲筱绡撇撇嘴，“我是没当过妈，但我懂什么叫责任。
您儿子……”
“小曲，”
林墨这时平静地开了口。
他看向刘美兰，语气像一潭深水，听不出波澜，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老太太，您心疼儿子，我能理解。
但您有没有想过，也正是因为你的一次次无底线地纵容，他才敢一次次犯错？小时候偷东西，您说他年纪小不懂事。
长大了买房、结婚、欠债，您都逼着他妹妹替他填窟窿。”
他停顿片刻，声音里多了几分恳切：“这对樊胜美公平吗？在您心里，这样的护短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就算这次真能糊弄过去，下一次呢？难道要等他捅出天大的娄子，甚至闹出人命，您才肯让他承担后果？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错了就得罚。
但惩罚不是目的，是让他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现在他进去好好反省，总比将来闯下弥天大祸，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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