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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巧那年冬至，毓秀宫便失了火，母后和长姐无一幸免，连骸骨都未寻到。
这如出一辙的‘刚好’，母后，您说巧不巧？”
一番话尽，殿内空气仿若凝滞，皇后的嘴唇再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圈彻底红了，却强撑着没有落泪。
“归儿，”
她竟如释重负，“你终于说出口了。
这些年你心里一直这么想，却从未当着本宫的面说出来。”
萧归别开脸，沉沉闭上眼，不愿再回应。
皇后起身至殿下，往萧归面前走去，到底还是保持了一段距离：“你疑心我，我不怪你，可归儿，”
叹口气，像下定决心般继续道，“你可知，宁津侯死的那天夜里，陛下曾单独提审过他。”
陛下？北代皇帝？萧归的父亲？
林绵感觉脑袋被砸得嗡嗡作响，立马担忧地看向萧归，见他僵在原地，作不出任何回应。
皇后也不指望他回话的样子，自顾自接着道：“本宫暗中查了很久，费了不少气力才从御前的一个老内侍那里套出话来。
那老内侍跟了陛下三十年，嘴紧得很，本宫用了些手段才撬开一条缝。
据他所说，那天夜里陛下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宁津侯在御书房内谈了将近一个时辰。
他被送回狱中不久，天牢便报了悬梁自尽。”
她看着仍旧僵在原地的萧归，轻轻补了一句：“你若信，可以从这条线往下查；若不信，便当我不曾说过吧。”
萧归良久没有动，只脸上的表情渐渐苏醒过来，先是震惊，继而又很困惑、疑虑，此后更加五味杂陈。
林绵也怔住了。
皇帝亲自提审，提审之后人便死了。
这个节骨眼上，皇帝想从宁津侯口中问出什么？又或者，他是不想让宁津侯再对任何人说出什么？
皇后说这番话时神情那样坦然，实在不似作伪。
她在萧归的敌意里独自撑了许多年，今晚说出这件隐秘之事，大约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又过了许久，见萧归一直不曾做出反应，林绵只得伸扯了扯石墩一般的他，又向皇后行礼，想拉他告退：“娘娘今日所说之事，想必晋王殿下会慎重考虑的，天色已晚，还是先告辞了。”
皇后应允后，林绵扯着萧归出了凤仪宫。
宫道上的风比来时更烈了，吹得廊下的宫灯晃来晃去，外头大雪果然已下了许久，宫灯的光影在积雪上若隐若现。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谁也没说话。
快到宫门时，萧归终于活过来似的，声音发涩问道：“你信她说的？”
林绵缓下步子，回头看向他。
夜色里他的轮廓被宫灯映得半明半暗，那双总是虚张声势、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只有不加掩饰的疲惫。
“她的表现很难怀疑。”
她如实说，“我们或许应该沿着这条线查下去，若真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
北代皇帝，萧归的亲生父亲，若真曾在深夜暗中提审宁津侯、随后任其“自尽”
，这潭水就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萧归没再说话，只是机械地抬步跟着她往前走。
两人并肩穿过宫门后，见藏舟已按吩咐在外御马等候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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