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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蓼军的将领巩羽兵败琵卢坡欲要引颈自戕以谢罪,被北蓼军首领司马卓强行制止了。
司马卓要巩羽活着,要他以一员败军之将的身份活着,要他以一名杰出对手的身份活着。
英雄相惜或是寂寞无敌,总之他们两人在数十年你来我往的交战中始终能够以一种超脱了绝然敌对的关系相待,这本身就是一个令人羡慕的乌托邦。
遁入荒山的巩羽在完全与世隔绝的自然之地苦思冥想破敌制胜的机关,进而思考并彻悟了战争的本体意味:为了永久的不战,永久的和平。
巩羽在大化之境中完成了思想的升华人格的重塑,以至于他能够与天地鸟兽息息相通而视君臣之义父子之情如浮云流水。
重返战场的巩羽不是像人们所期望的克敌制胜收复失地,而是先以招招妙计力破司马卓的道道谋略,后又以自己十年凝结的战争理念博得老对手的共鸣。
眼看着一场流血将要避免,干戈将化为玉帛,然而就在最后的一刻,来自巩羽之子巩云飞的一支凌厉的箭簇还是刺破了即将降临的和平……巩羽在两军阵前挥剑自刎于司马卓近旁,他以这样的方式殉祭自己真正的对手和知音,同时也以这样的方式实践了自己的战争哲学。
《决战》写得磅礴大气、豪情万丈,读罢令人抖擞精神、**气回肠,但实际上它叙述的不过是理想模式中的战争,是一个逼真的“沙盘操作”
,它的大气是意念中的幻想,它的豪情是一厢情愿的虚妄。
“兵不血刃”
、“不战而屈人之兵”
只能是战争的具体手段而绝非终极价值,“战为利往”
才是战争永远的原则。
否则,即使可以避免战争爆发却不能消除利益存在,其结果仍然会有新的战争,如同野火春风。
巩羽的血可以湮没千万将士的剑戟但总有人要高擎手中的利刃,没有巩云飞杀死司马卓也会有其他人杀死巩羽,小说的悲剧性结局是一定的,因为现实就是悲剧性的。
《决战》的艺术成就在于展示了战争的理想境界,而此理想距现实之遥远则构成了小说的价值意义。
徐贵祥立意弘扬以巩羽为代表的理想军人人格,但是却不可回避地从相反的角度印证了战争的残酷本质和永恒魅力。
《决战》在《解放军文艺》杂志1997年第9期发表之后,立即引起读者、文学界甚至军事学术界的普遍关注,获第七届中国人民解放军文艺奖大奖。
新时期的军旅小说,不仅在于开拓了一些未曾笔耕的题材,更重要的是对生活内容的一种再认识,并且不乏成功之作。
比较有代表性的如刘林的《瞎老胡》。
这个短篇作品由悼念一个普通的电影院看门人、过去的纵队文工队管理员开始,引出了对瞎老胡在战争年代言行品格的回顾。
这位质朴干练的老战士,在日常琐细的生活中表现的对革命事业的忠诚无私,对身边战友的深情挚爱,以至受到误解委屈也不改初衷的磊落胸怀,在战争环境中虽然也为人们敬重,但却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可贵之处。
随着岁月的流逝,尤其是十年动乱之后,当主人公忆起瞎老胡的往昔时,竟愈益分明地感受到那人品、精神的宝贵价值。
小说借现实与历史的联系与比照,对老战士的革命精神品质,对战争年代人与人之间亲密关系的富有现实启迪意义的再发掘,使作品获得了一定的深度。
此外,成平的中篇小说《干杯,女兵们》也是一篇相类似的开拓意义的作品。
这部作品写的是一群复员女兵,在跨上人生第二阶梯以后不同的生活道路,她们有的不畏环境的挫折,仍然顽强地追求有意义的人生,有的遭生活变故却不丧失纯洁正直的品质,有的则为追逐物质享受的世俗之风所濡染而失去精神的充实,不过,艰苦而富于营养的军营生活的影响并未在多数女兵身上消退。
她们的血脉中还渗透着军营生活乳养,这是她们在面临人生抉择时所表现出军人素养与特质。
对军营生活价值的理解与珍惜,是小说的深刻内蕴。
在较年轻的军旅小说作家中,创作成绩较为显著的,除了第二炮兵政治部创作室的阎连科之外,还有几个特别值得提到的作家:陈怀国、赵琪、石钟山。
他们都出生于20世纪60年代,小说创作较少传统条条框框的约束,作品也各自有其自身特色。
陈怀国的中篇系列《毛雪》、《无岸的海》等一面世就引起文学界的热情关注,被称为情感真挚、细节绵密、极具生活实感,能够催人泪下的好作品。
广州军区作家赵琪虽然年轻,但作品却老辣深邃,语言老到富有韵味,他的中篇《琴师》、《穷阵》、《四海之内皆兄弟》等作品,以意境的空蒙见长,其作品有不少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文艺奖的评比中获得好评。
石钟山以《兵舍三味》而为读者称道,他特别善于在日常生活中捕捉兵情兵味,因而写出的作品具有鲜活的生活气息,特别为基层官兵所喜爱。
这些军旅作家的新秀,使发展中的军旅文学充满了生机与活力,是军旅文学前进和发展过程中不可忽略的新生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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