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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和枫则是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往自己的手心哈了口气,半张脸都缩在了围巾里面,只露出一对眼睛朝外看着。
橘金色的眼眸远处伴随着太阳的下落而依次升起的灯火,倒映出如同琥珀般的光。
说起来,沙漠会下雪吗?旅行家抬头看着夜空,有些无端地想着。
如果不会下雪的话,但他分明感觉自己的睫毛上落满了夜晚清冷的风,就像是在伦敦的雪天里沾着雪的眼睫。
但如果会下雪……“北原!”
西格玛好不容易让这些过于热情的小羊明白自己身上其实没有那么多食物,被热情轰炸得有些狼狈地跑到旅行家身边,在他身旁坐下来。
“那个,我……”
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突然停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向只点缀着星星的漆黑夜幕,然后看到了天幕中粲然炸开的烟花。
那是成千上万的烟花盛开在沙漠里,一路迸溅着无数的光线与热量,最后在顶部轰然炸开,如同瀑布一样无比壮观地垂落。
然后无比清晰地倒映在西格玛那对灰色的眼睛里。
仿佛灰白黑的世界里突然多出了色彩,所有的东西都升腾成了让人不可直视的热量与绚烂,永远有光在黑夜里不断地高飞、高飞,就像是直上云霄的飞鸟。
飞翔。
光与飞行或许是人类永恒的浪漫,而烟花恰恰两者都有,又恰好出现在了最黑的夜色里。
西格玛仰着头,有些出神地看着,任由烟花绽放出的光辉在他的面孔上流淌。
这是他记忆里哥伦比亚其实西格玛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跟着对方走。
但在看到北原和枫那对神色温柔、但好像又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寞味道的眼睛时,还是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或许是因为对方所说的话,或许是因为两个人结伴总比自己独自一个人寻找要好,或许是因为那个人提起“家”
这个词的时候有这一种让他感到熟悉的惆怅同为流浪者的惆怅……但更多的,估计只是因为当时有烟花绽放在旅行家橘金色的眼睛里,瞬间点亮,接着如同流星般转瞬即逝。
但不管怎么说,西格玛还是怀揣着几分紧张和后悔的心情跟着对方出发了,脑子里全部都是“会不会打扰到对方的行程”
“会不会被丢下来”
这样的念头。
然后他就发现和自己想像的不同,北原和枫的行程就是没有行程。
在哪里停留多久完全是看心情,路线有时候甚至是抛骰子决定的,而且在路上经常被其余的东西吸引注意力,或者因为某些意外临时改变计划。
他们在刚果雨林里见到过开采金矿和盗猎动物的反叛军,在路上遇到过各种武装冲突,在索马里海盗遍布的海域驾着一艘小船扬帆起航,听那些因为战争流离失所的人讲述他们的故事。
然后他们去了南非大草原,在近距离观察休憩的狮群,还去了马达加斯加岛看一群盘腿打坐晒太阳的环尾狐猴,以及在旅行家面前友好得真的像小猫咪的灵猫。
后来是澳大利亚。
西格玛真的没有想到自己这辈子有亲眼看到袋鼠和考拉的一天,甚至还有一只考拉睡着睡着就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他怀里。
一人一树袋熊茫然互看了大概半分钟,考拉这才后知后觉地痛叫了一声,委屈地扒拉着西格玛的衣服想要爬上去,在激烈的运动下,尖尖的弯爪差点把人划出几道血印子。
最后还是北原和枫把考拉抱走,带到了警察局里面,将这只考拉交给了官方。
嗯,在澳洲这个地方,天上不会掉馅饼,但会掉考拉。
至少旅行家事后是这么说的。
对了,他还会写信,写给他在世界各地的朋友。
每年从北半球寄过来的圣诞礼物都多得像是要把人埋起来。
去年他们就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听着圣诞快乐歌拆礼物,还聊着南半球夏日的圣诞节,窗户外面飞过去一只漂亮的椋鸟,还把一只停留在考拉鼻尖上的柑橘凤蝶照片塞到了圣诞节要寄出去的信封里。
北原说,这封信要被寄到莫斯科去,给他一个不能出远门的朋友,还说这个时候的莫斯科应该又要下雪了。
说实在的,西格玛其实一直都很好奇莫斯科的雪:他在这个世界上有记忆以来,似乎还从来没见过真真正正的雪呢。
“西格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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