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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琴猛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双眸中惊意惧意怒意交杂在一起，一瞬间将尊卑忘却：“你偷听我和大师的话！
不，不对，那大师就是你的人！”
nbsp;nbsp;nbsp;nbsp;陆回并不否认：“倒也没那般蠢笨。”
nbsp;nbsp;nbsp;nbsp;“那在上元节当日诵往生经，可助亡魂转世投胎，也是你让人散布的谣言？”
月琴盯着面前的人，瞧见他唇角的笑意，哭笑着自嘲，“我竟然真的信了……你好歹毒的计谋！”
nbsp;nbsp;nbsp;nbsp;“再歹毒能歹毒得过你吗？！”
谢汐楼从阴影处走出，到月琴面前站定，神色悲伤，“明德皇后待你不好吗？你竟很下心来将她害死，让她葬身火海！”
nbsp;nbsp;nbsp;nbsp;月琴仰起头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面前人相貌陌生，明明从未见过，却有熟悉感铺天盖地冲向她，将她淹没。
nbsp;nbsp;nbsp;nbsp;她吞咽了下口水，却还是压不住声音中因恐惧而生的颤抖：“你是谁？”
nbsp;nbsp;nbsp;nbsp;谢汐楼的眼中却如深渊似的看不到底，藏着随时可将人吞噬的惊涛骇浪。
她望着眼前相伴长大的侍女，突然觉得一切似乎没有那般难面对，她也不似想象中痛心。
nbsp;nbsp;nbsp;nbsp;“我是明德皇后沈惊鸿的故友。
明德皇后托梦于我，说她死得冤枉，希望让我帮她报仇。”
谢汐楼蹲下身子，挑起月琴的下巴，轻声道，“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你呢？”
nbsp;nbsp;nbsp;nbsp;月琴逃不开她的桎梏，只能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流泪哭喊：“小姐不是我杀的！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是冤枉的！”
nbsp;nbsp;nbsp;nbsp;第120章凤凰涅槃13人间炼狱
nbsp;nbsp;nbsp;nbsp;三年前的漫天大火是月琴的噩梦，午夜梦回时，她从火光惊醒，时常恍惚于身处何地。
nbsp;nbsp;nbsp;nbsp;或许她从未真正从那场大火中逃离。
nbsp;nbsp;nbsp;nbsp;月琴瘫软在地上，像是认命般垂下头，手掌撑在地上，地砖的凉意透过她的掌心侵蚀她的意志，让她无法再抵抗。
nbsp;nbsp;nbsp;nbsp;“我自小和小姐一起长大，就算心中有怨，如何会害她性命？我只是给院中人下了迷药，想要趁大家都睡着了，制造些混乱，趁机离开院子，离开沈府……苍天可鉴，我绝没有半分想要害死小姐的心……”
nbsp;nbsp;nbsp;nbsp;眼泪砸落在地上，晕染成一个又一个小黑点，谢汐楼看着那些眼泪，惊讶发现心中竟未起丝毫波澜。
她站起身，退后一步，淡淡道：“哦？说说看，你都做了什么。”
nbsp;nbsp;nbsp;nbsp;陆回坐在她的身后，瞧不见她的表情，却觉得这语气这姿态莫名有些熟悉……像他一样。
nbsp;nbsp;nbsp;nbsp;想到此处，他的唇角隐约有笑意浮现，旋即想起这是在何处，无奈于这片刻的失神。
nbsp;nbsp;nbsp;nbsp;谢汐楼自然不知道身后那人在想什么，只盯着面前的人，等着她开口，将那日发生的事完整说出。
nbsp;nbsp;nbsp;nbsp;月琴的思绪再次回到那晚。
nbsp;nbsp;nbsp;nbsp;“那夜，我做了小姐爱吃的糯米圆子，做得有些多，小姐让我分给院中众人。
我在其中下了一丁点迷药，真的只有一丁点儿，我只想要院中人尽快入眠。
那夜本该是柳琴守在小姐屋中，但与我同屋的人眠浅，我怕这迷药对她没有用处，便与柳琴换了换，我去了小姐的外间侍候。
等到众人都睡着后，我便悄悄离开了院子……他与我说，只要我将那迷药下了，让众人熟睡，就什么都不需要管了，他会制造些混乱，作出我被歹人掳走的假象，而后就可神不知鬼不觉离开沈府，不用再陪着小姐入宫了……
nbsp;nbsp;nbsp;nbsp;“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般……沈府夜间守卫严苛，我怕被人发现，离开闻鹤轩后，去了院子附近的假山中藏身，只等天亮后有人来接应……后来我听到附近有些隐约吵嚷声，猜是他找的闹事的人，便没有动作，只将自己藏好……等到声音越来越大，有烟尘飘过来时，我才发觉出异样……我从假山中出来，看到那大火冲天，通红通红的，根本无法靠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nbsp;nbsp;nbsp;nbsp;月琴趴在地上，掩面而泣，不多时便积出一小片水洼。
谢汐楼依旧如松柏般静静站立，背影有说不出的孤寂。
nbsp;nbsp;nbsp;nbsp;谢汐楼的目光挪向前方门外的院子，视线仿佛有了生命似的，穿出小院穿出王府，穿过三年的时间，回到那夜的闻鹤轩，瞧见那直冲云霄的火焰，烧红了半边天。
nbsp;nbsp;nbsp;nbsp;火中似乎有人在哭喊，在挣扎，却拼了命也无法找到丁点生存的希望。
nbsp;nbsp;nbsp;nbsp;如人间炼狱一般。
nbsp;nbsp;nbsp;nbsp;这从一开始就是个必死的局啊。
nbsp;nbsp;nbsp;nbsp;谢汐楼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已将那火中的哭喊推到脑后：“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相伴多年的好友们，在火海中求生无门，活活被烧死，而什么都没有做……甚至故人尸骨未寒，你却能随沈仲广离开华京，安心过你的日子……月琴，你心中可曾
nbsp;nbsp;nbsp;nbsp;有一丝丝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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