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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风不止于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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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雪，从来不是温柔的。
它裹着刀子般的风，砸在人脸上，生疼。
可再冷的雪，也比不上那一骑玄甲使者带来的消息——三座屯粮仓，一夜之间化为焦土。
羽檄连发，八百里加急，朱砂写的字像血，滴在朝堂之上。
织政评议会才过去三日，京中尚沉浸在那场前所未有的盛景余韵里：女子执笏议政，百姓登台言策，谢梦菜站在高台上交出玉梭的那一幕，被画师悄悄记入《岁末图志》。
人人都说，这是靖禾朝开国以来最清明的一日。
可清明不过三日，风暴便至。
户部尚书拍案而起，胡子气得直抖：“好一个‘利民令’！
民用废丝造纸，竟敢混入军输通道？如今边军断粮，是天灾还是人祸？分明是织政院越权妄为，动摇国本！”
大殿之上，群臣哗然。
那些曾被谢梦菜扳倒的旧党残羽，此刻纷纷抬头，眼中闪着阴冷的光。
谢梦菜立于阶下，素衣如雪，眉目沉静。
她没辩解，只轻轻抬手。
“请苏文昭，宣读上月《边屯月报》。”
众目睽睽之下，苏文昭捧卷而出，声如清泉：“上月，三百六十名阵亡将士遗属凭英织卷领取抚恤，其中七成以所得购置暖絮、良种，余款用于修缮屋舍、供幼子入学。
另有四十七户借‘蚕贷’重启桑田，已有新茧上市……”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户部诸人，“北境苦寒，冬无片絮，若非此令，这些人家早已冻骨于风雪之中。”
殿内一时寂静。
有人冷笑：“妇人之仁！
军需岂容儿戏？用废丝造的纸运军粮，沾了潮气就烂，这不是纵火是什么？”
谢梦菜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雷火焚仓，查证尚无结果。
但我知道——真正想烧掉的，不是粮食，而是边军的心。”
她缓缓抬头，看向龙椅上的帝王：“若今日收回抚恤之权，明日便无人再信朝廷。
兵可以战死，但不能寒死；家可以穷，但不能绝望。
若连这点温饱都要夺走，谁还愿为国戍边？”
满殿嗡然。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沉重脚步声。
程临序来了。
玄甲未卸，风尘满身，他自北疆赶回不过五日，眼下尚有疲色，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不倒的枪。
他一眼便看见谢梦菜站在风口，单薄如纸。
心口猛地一紧。
“陛下。”
他拱手，声如铁石，“臣请即刻启程，亲赴北境彻查纵火之事。”
“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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