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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珏不觉得被他摔坏的心情能靠重买一个杯子就补上，但他还是老老实实被冉蓁牵著出了小区，又被牵著进了超市。
赔礼越贵重越好，只可惜这家超市的水平有限，江珏见到的最贵的一套也才七千多，他正打算拿起来付款，回头再补一套值钱点的，手里的就被冉蓁给放了回去。
她给他塞了个普普通通的，和房东奶奶家里长得几乎一样的玻璃杯。
“你想送就找其他机会送，现在要补的话就补这个，”
冉蓁说，“房东奶奶人很善良，大晚上的，你別搞乱七八糟的让老人家半夜睡不著觉。”
江珏总是听话的。
儘管不知道为什么打碎一个杯子赔一套会让人睡不著觉，但江珏还是照做了。
冉蓁没跟他一起上楼，她在楼下等他。
江珏还没送过这么简陋的赔礼，这让他有些不適应。
按了门铃，江珏礼貌地对一脸意外的房东奶奶说明了来意。
没有像他们之前进门送礼时那样推拒，房东奶奶笑著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个杯子。
房东奶奶年纪大了，身子隨著岁月缩了水，佝僂著背不方便摸面前年轻人的脑袋，便拍了拍他的肩，笑著说了一句：“好孩子。”
江珏起先没有动作，但他想起冉蓁似乎总是希望他真诚一些。
虽然江珏不明白有什么意义，但他明白怎么表现得真诚，於是他主动配合地弯下了腰。
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房东奶奶看著江珏的目光里满是慈爱。
房东奶奶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你们俩要好好的，不要太累著。”
“小冉是个很认真的孩子，有的时候爱逞强，你在她身边记得提醒她好好休息，按时吃饭。”
老人家的手很轻，摸在头髮上几乎没有什么重量，她的声音也很轻，带著一种被岁月摩挲过的沧桑。
但这两者又都很重，带著某种名为“爱”
的分量。
房东奶奶又忍不住嘮叨起来。
但听著这些嘮叨，江珏焦躁的心情却意外地被抚平了。
等到房东奶奶嘮叨完，他的眉眼柔和了下来，声音同样的轻，却郑重地回答道：“嗯，我会的。”
上楼之前的心情和下楼的时候不同。
看到夜色下，站在楼下等他的冉蓁，江珏走向她的脚步又快了一些。
冉蓁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向朝她走过来的江珏。
注意到他脸上的神色恢復了平时的模样，却又好像比以往多了点什么，她歪了下头，笑著问他：“没有那么坏吧？”
走向她的过程，是一个拥抱归处的过程。
江珏走到了她的面前，他感觉到了一种矛盾，在她身边，他的精神会变得很平静，但心臟却自作主张地砰砰乱跳。
他抱了抱她。
那是一个略显急切，却无比轻柔的拥抱。
江珏的怀抱带著一股清淡的香气，很温柔，冉蓁愣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
他鬆开了她，俯首时额头抵著她的。
江珏神情放鬆，清润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像是一种轻声的呢喃。
“……你说得对，一点都不坏。”
这一天，他在她的回忆里留下了並不美好的裂痕。
也是在这一天，她牵著他的手告诉他，即便如此，这一天依旧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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