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狂风中文网】地址:https://www.kfzw.net
这之后的一天里,我始终无法停止对黑色大煤球的思索;放学后独自坐在寂静的办公室里,那只黑球也依旧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心里终究是涌起一阵不安:它真的只是一只煤球吗?如果是,为什么会搬不起来;如果不是,它从哪里来?它的真身全貌又该是怎样的?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亲眼见见那只诡谲的球了。
正这么想时,便听到一阵沉闷而急切的脚步声—大壮同学踏着下沉的夕阳再度闯入我的办公室。
只见大壮满手黑乎乎的黏液,眼里尽是焦虑与恐慌。
“罗老师,那只黑色的球,长大了!”
二
亲眼看见那只黑色球体的瞬间,我深深信奉的唯物主义破天荒地出现了一丝动摇。
此刻,我魂牵梦萦的黑球,正纹丝不动地“悬浮”
在土壤表层,与沃土止于游丝般的联系;覆盖着黑色流体的球体表面正缓缓膨胀,截至现在大约一只篮球大小。
但它又是极安静的,那粗糙的质地和浑厚的黏液,并没有显出一丝侵略性。
似乎是为了防止黑球玷污庄稼人的心血,黑球四周的冬小麦都被铲了个精光,大片田野重归寂静和荒芜,远远看去像是中年男人的头顶。
此刻,寂静的黑球、荒芜的土地、落日的余晖和余晖下的二人,拼接成一幅奇妙的构图:我与大壮恰似远道而来的朝圣者,伫立在地中海,凝视着圣物,心怀世间一切敬畏与虔诚。
凝视着黑球,我只感到无限阴森,像是同时被它凝视着一般。
橘红色的夕阳漫过深邃表面,鲜艳的短波被彻底吸收,只余下同黏液一致的漆黑。
这极致的漆黑里蓄满了球的神秘,蓄满了我的困惑,也蓄满了庄稼人的无尽忧心。
这只诡谲的黑球已然超越了我的解释范围。
“罗老师,我没说谎吧?”
大壮的额头渗出汗滴,一会儿盯着球,一会儿盯着我,“这只大煤球……是怎么一回事?它是不是真的不吉利?”
我缄默着。
它正在生长,它是生物吗?不一定。
疑点在于,克服引力维持悬浮态或是膨胀式生长都需要消耗能量,可它通过何种途径吸收这些能量?抑或是单纯的光学现象?不,这更不可能,因为大壮近距离接触过它,它是实体,它的质量就在那里,不会骗人;也绝不会是恶作剧—究竟要多么高超的技术,才能伪造出这样精巧的骗局?
更令人费解的是,假设它是生物,又为什么只扩张半径,而不运动?要知道运动是生命的内在规律,可这只球从始至终只是沿径向扩张,却从不见运动,甚至从未改变自己的中心位置分毫。
“大壮,这的确很不寻常。”
我试图维持人民教师应有的冷静,“但是不要急,要镇定。
你能触摸到它、我能观测到它,就说明它也是再平凡不过的物质,其一切行为必然符合数学、物理定律。
既然符合科学,就一定能用科学解释。”
“罗老师,可以求求你用科学解释它吗,像以往每一次那样?”
大壮浓厚的眉毛紧紧纠结在一起,“我的老爹很担心这是不祥的兆头,我也很害怕。”
我可以用科学解释它吗?镇定下来,挣脱直观的惊异与震撼,那也不过是一只悬浮在土壤里的黑色球体。
它缓慢膨胀着,然而截至此刻仍是篮球大小,在苍茫的田野中那样微不足道。
更不必说,它始终驻足在同一个位置,像是一颗浑圆的、稳定的铆钉;表面的黑色黏液也流淌得很缓慢,看上去安静极了。
仔细想来,它身上并没有一处挣脱科学的解释范畴,不过是各种异象的拼接罢了。
安静?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最困惑的地方:它太安静了,漆黑与安静正是涌现未知的源泉。
一个未知的生物,既然有能力径向扩张膨胀,为什么不作水平或垂直机械运动呢?广阔的田野也有的是场地供它驰骋,它却为什么只是始终悬浮在原地?
初冬的夜幕之下,我看见强风拂过庄稼,在它们的尖端点燃最后一丝光明;更远处,土拨鼠钻进地里,蚂蚁爬入小窝,鸡鸭回笼,雁雀归巢。
黑色球体依然安静地悬浮在麦田地里,像是伴着夜幕缓缓入睡—它们都静谧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