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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这群少年,没有半分武者的热血,没有半分竞技的执念,没有半分对武道的敬畏,有的只是千奇百怪的念想,有的只是各自的私心与散漫,有的只是对安稳、对避世、对遮掩的向往。
他们凑在一处,哪里是什么跆拳道社的社员,哪里是什么心怀热爱的武者,怎么看,都像是一场荒唐至极的奇葩开大会,各路千奇百怪的心思汇聚一堂,将这片本该滚烫的武道之地,搅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闹剧场,徒留满地的荒唐与凉薄,还有她一颗被反复磋磨、碎得彻底的心。
周景川慵懒的倚着柔软的沙发靠背,宽肩舒展,脊背挺得笔直却无半分紧绷,唇角始终凝着一抹浅淡如烟的凉薄笑意。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盛着洞悉世事的清明,声线沉醇温润,如同浸了山涧清泉的玉石碰撞,字字都裹着入木三分的精准,又带着世事洞明的通透剖析,语速不疾不徐,慢条斯理的开口说道:“听完方才一菲姐说起那些跆拳道社孩子们的各色念想,我在这一刻,竟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能理解,为什么曾老师你守着那档心心念念的电台节目,兢兢业业播了这么数载春秋,节目始终都是门可罗雀、冷冷清清的境地,几乎没有多少听众肯静下心来,认认真真听完你的一期播音的缘由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份电台的工作,纵然是口碑惨淡至极,收听率低到尘埃里,被旁人视作无人问津的冷门栏目,却也并非是百无一用、一无是处的差事,至少还有一桩旁人求之不得、羡煞旁人的好处。”
“至少全程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不必抛头露面的站在万众瞩目的台前,不必承受旁人各色各样审视的目光,也不必为了皮囊容貌的美丑妍媸费心费力的雕琢自己,只需要安安稳稳躲在那一方小小的、与世隔绝的播音间里,凭着一腔声音度日,便足矣安身立命。”
这番话字字珠玑,句句都精准的戳在实处,半点情面都不留,听得曾小贤瞬间涨红了耳根,连带着脖颈都染了一层滚烫的嫣红,心底那点深藏的自恋与不值钱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熊熊燃烧。
他猛地从沙发上挺直脊背,眉头高高扬起,眉心拧成了川字,脸上漾开一派桀骜又自负的张扬神色,下颌线绷得死紧,语气里裹着满溢的不服气与歇斯底里的自我标榜,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自恋的高声反驳道:“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觉得我的电台节目上不了台面,入不了你的法眼,配不上被人聆听吗?”
“贤哥我主持的这档电台节目,那可是倾尽了我毕生的心血与满身的才华,节目里的字字句句都是我掏心掏肺的肺腑之言,声声段段都是我熬尽心血的极致用心,论及专业的播音功底,论及科班出身的主持素养,我何曾有半分逊色于电台里的那些同行,不过是如今的听众太过肤浅庸俗,只懂得追捧那些哗众取宠的快餐内容,根本就不懂欣赏我这般阳春白雪、字字珠玑的优质节目罢了,这岂能是我的问题,分明是世人皆醉我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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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川闻言,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墨色的眸子里掠过几分了然于心的淡漠神色,语气里没有半分尖酸刻薄的嘲讽,只有实打实的陈述与泾渭分明的对比,字字都中肯无比,掷地有声,更在行云流水的言语之间,将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心上人狠狠的夸赞,语气里的宠溺与骄傲,浓得几乎要从字句里溢出来,淌满了整间屋子:“你在电台这一行摸爬滚打,兢兢业业的埋头工作了这么许多年,熬过了无数个不眠的深夜,熬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同行,也耗去了自己人生里最珍贵的大把青春时光,结果到头来,你的节目在电台的所有栏目排行里,依旧是常年垫底的尴尬存在,收听率惨淡到极致,连半点起死回生的翻身迹象都无。”
“这份结果,绝非是听众的审美浅薄,也不是时运不济,而是你自身的主持风格与节目内容,始终都抓不住听众的心弦,摸不透大众的喜好,少了那份直击人心的温度与力量。”
“我倒是清清楚楚的记得,澜澜踏入电台这一行的时日,虽说远远没有你这般长久,可她凭着自己与生俱来的播音天赋与日复一日不曾停歇的努力,凭着那份温柔通透、沁人心脾的主持风格,凭着字字入心、句句共情的内容把控,仅仅只用了这短短几年的时光,便硬生生在人才济济、高手如云的电台里稳稳站稳了脚跟。”
“一路披荆斩棘,乘风破浪,硬生生做到了电台台柱子的至高位置,成了听众心里无可替代、独一无二的存在,这份与生俱来的能力与深入骨髓的魅力,皆是旁人望尘莫及,终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诺澜就安安静静的坐在周景川身侧,肩头堪堪贴着他的臂膀,将他这番满是宠溺与极致夸赞的话语听得一清二楚,一字不落,耳尖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云霞,那抹嫣红从白皙的耳根一路蔓延,晕染到精致的脸颊,连带着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诺澜眉眼间漾开几分娇羞又温柔的缱绻笑意,眼底盛着满满的柔情与欢喜,眸光似水,温柔的凝着周景川,她轻轻的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指尖微微蜷缩,葱白的指腹轻轻的拽了拽周景川的衣袖,力道轻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语气里裹着几分娇怯的不好意思,声音软糯清甜,柔声开口说道:“阿川,你何必这般把我夸得这般完美无瑕,我哪里有你口中说的这般优秀出众,不过是自己的运气好些,又肯在工作上多花些心思,多付出几分努力罢了。”
“电台的播音工作本就是一场相辅相成的修行,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单打独斗,我能有今日的这点微不足道的成绩,离不开电台前辈们的悉心提点与耐心教导,也离不开每一位听众的包容与厚爱,至于台柱子这个沉甸甸的名头,更是大家抬爱,谬赞罢了,我万万是担不起的。”
“我不过是守着自己的初心,做好自己的本分,用心对待每一次的播音工作,用心回应每一位听众的期许与信任罢了。
倒是你,总把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放在心上,还这般当着朋友们的面尽数说出来,平白惹得大家笑话我,我都觉得有些无地自容,难为情到了极致。”
诺澜的话音刚落,曾小贤的脸上便瞬间漾开几分愤愤不平的憋屈神色,心底积压的所有不服气与不甘愿尽数翻涌上来,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曾小贤梗着脖颈,脑袋微微上扬,下巴抬得老高,语气里裹着几分执拗的认可与理直气壮的偏爱,扯着嗓子不乐意的高声说道:“我倒不觉得那些大学里的孩子们,他们的梦想有什么不妥与荒唐,反倒觉得这些年轻人的梦想,纯粹又美好,简简单单,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成年人世界里的虚浮与功利,没有半分追名逐利的世俗与油腻,尤其是第三个一心想做电台主持人的同学,这份朴实又真挚的念想,简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字字句句都合我的心意,简直就是我的知音。”
这番颠三倒四、不分轻重的言论落在胡一菲耳中,只觉得无比刺耳,如同指甲划过玻璃,让她本就因跆拳道社的糟心事满心郁结的情绪,彻底被点燃。
胡一菲本就憋着一腔无处发泄的火气,此刻听见曾小贤这般助纣为虐的言论,心底的怒火瞬间冲破理智的枷锁,熊熊燃烧。
她狠狠的皱起眉头,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嫌恶与滔天的怒意,那双眸子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剜向曾小贤,对着他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吼道:“我一直都以为你这人,不过是活得浑浑噩噩,颓废了些,对生活没什么远大的追求,对工作没什么昂扬的野心,只求一日三餐温饱,安安稳稳度日罢了,今日听了你这番糊涂话才彻彻底底的明白,原来你不是颓废,而是彻彻底底的报废,是从里到外,连半点年轻人该有的朝气与傲骨,连一丝一毫的志气与血性都没有的行尸走肉。”
“他们和你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也根本就不一样,他们是正值锦瑟年华的大学生,是被整个社会寄予厚望的天之骄子,是踩着时代的浪潮,本该意气风发,奔赴山海,闯荡天涯的少年郎,是未来可期,注定要成为人生赢家的天之骄子,可你看看他们那些所谓的理想,要么是贪图安逸享乐,只想一辈子坐着虚度光阴,要么是一心遁入空门,只求避世躲祸,不问凡尘俗世,要么是只想躲在电波背后,连露脸的勇气都没有,这哪里是一个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人生赢家,该有的凌云壮志与远大理想?这不过是彻头彻尾的懦夫,对现实的逃避,是胸无大志的庸人,对人生的苟且,更是对自己滚烫青春与大好年华的极致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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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小贤被胡一菲这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吓得狠狠缩了缩脖子,肩膀微微耷拉下来,眼底掠过几分怯生生的惶恐,却依旧是死鸭子嘴硬,不肯轻易认输。
他梗着唇角,脸上强撑着一派玩世不恭的散漫笑意,挑眉挤眼,语气里裹着几分戏谑的调侃,开玩笑的挑眉说道:“否则该有什么理想?拳打西山猛虎,脚踢四海游龙?”
周景川看着曾小贤这副色厉内荏、嘴硬心软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那抹笑意里裹着几分毫不留情的调侃与精准无比的嘲讽,字字都能精准的戳中他的软肋,碾磨他的自尊。
他慢条斯理的倾身向前,声线依旧温润,却字字如刀,慢条斯理的开口补刀:“曾老师,你也不必在这儿逞一时的口舌之快,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豪言壮语,依我看,你这辈子穷尽毕生之力,唯一能做到的荒唐事,也不过是口出狂言的拳打南山幼儿园,脚踢北海敬老院罢了。”
“就算是这般欺软怕硬、微不足道的小事,凭你那副手无缚鸡之力,浑身上下连二两力气都没有,比轻飘飘的空气还要孱弱的战力,怕是连这点贻笑大方的小事,都未必能做到呢。
你充其量也只是嘴上过过瘾,耍耍嘴皮子功夫,实则内里空空如也,半点真能耐都无,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罢了。”
诺澜被周景川这番犀利又精准的话语逗得轻笑出声,眉眼弯弯,眼尾微微上挑,漾开几分温柔又狡黠的弧度,眼底盛着满满的笑意与灵动的光彩,如同盛了漫天星河。
她也顺着周景川的话,柔声笑着开口补充道,字字句句朗朗上口,平仄相合,韵律十足,句句都是对曾小贤的精准嘲讽,字字都戳中他的痛处,却又笑得温柔无害,眉眼间不见半分戾气:“曾老师,我和阿川便为你即兴作上一首小诗,聊表心意。”
“正所谓:曾郎自诩志气高,口出狂言逞英豪,拳无半分千斤力,脚无寸许踏云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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