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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川听着曾小贤这一番毫无逻辑、满是荒诞的言论,眉峰瞬间拧紧,眼底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与无奈,那嫌弃揉进他低醇的声线里,化作字字犀利、却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怼怼之言,语气里满是凉飕飕的调侃,又掺着几分直白的嫌弃,对着曾小贤,一字一句,毫不留情的开口:“曾老师,我劝你最好是赶紧站起身,走到卫生间里,打开水龙头,把你那脑子里装的、浑浊不堪又毫无营养的核废水,彻彻底底的全部倒掉,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龌龊念头、荒诞不经的离谱想法,都冲得干干净净,半点不剩,等你把脑子清空了,洗干净了,再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与人交谈。
不然就你这满脑子的废料,张口就是这般不着边际的浑话,只会让人觉得聒噪又可笑,连带着听你说话,都觉得污了耳朵。”
诺澜坐在一旁,将曾小贤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也将周景川的怼言听得分明,她只觉得额角的青筋都在轻轻跳着,眼底涌上一股浓重又真切的无语,那无语像是潮水一般,将心底的情绪都淹没了,她微微抿着唇,缓了半晌,才轻轻舒出一口气,清柔的声线里裹着满满的无奈与哭笑不得,还有几分对曾小贤的无力吐槽,字字句句,皆是发自心底的感慨:“我是真的没想到,人的脑洞竟然能开到这般离谱的地步,不过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衣裳话题,竟然能被你硬生生脑补出这般荒诞不经的画面,还能说出学生练拳光身子的浑话,这般不着调的念头,也亏得你能想得出来,能说得出口。
平日里瞧着你还算正常,怎么一到这种时候,脑子里就只剩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半点正经的思路都没有,好好的话被你这么一说,瞬间就变了味,也难怪阿川会忍不住怼你,换做是谁,听着这般没营养的话,怕是都要觉得无语至极。”
胡一菲本就被曾小贤这一番话搅得心头火气,此刻听着周景川与诺澜的话,只觉得句句都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
她当即就附和着,眼底满是同仇敌忾的嫌弃,还有几分直白又泼辣的吐槽,声线清亮,字字铿锵,带着几分她惯有的爽利与犀利,对着曾小贤,毫不留情的开口,语气里满是嫌弃与鄙夷:“可不是嘛!
曾小贤,你这人就是典型的满脑子装着洗不干净的黄色废料,半点正经的东西都装不下,别人说东,你偏要往西,别人说正事,你偏要扯些乱七八糟的龌龊念头,好好的一句话,到了你嘴里,总能被歪曲成奇奇怪怪的模样。
脑子里的那些想法,低俗又荒诞,离谱又龌龊,除了能博人一笑,惹人嫌弃之外,半点用处都没有。
以后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别张口就来,免得丢人现眼,还惹得旁人不痛快。”
胡一菲收了收方才那番平铺直叙的解释腔调,唇角凝起一抹掺杂着窘迫与失笑的弧度,喉间轻舒一口气,旋即抬眼望向身前的众人,声线里揉着一层剪不断理还乱的郁结与哭笑不得的绵软,字字句句都裹着实打实的无奈,稳稳续上了方才的话头:“不过,我今日顶着这跆拳道社临时教练的名头,头一回正儿八经的走马上任履职,前脚刚堪堪踏进校园那片道馆的地界,后脚就撞着了一桩彻头彻尾超出我预判的状况,那等光怪陆离的场面,我若是完完整整说出来,怕是你们听罢了,都要觉得匪夷所思,未必肯信我口中所言的半分实情。”
话音轻飘飘落定在空气里,客厅里的几个人,心底深处的思绪便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层层叠叠的翻涌开来,丝丝缕缕的念想缠缠绵绵的绕着心头。
每个人的脑海里,都顺着胡一菲这一句未尽的话,各自勾勒出独一份的画面,那画面里的模样,皆是依着胡一菲素来的性子描摹,有人念着她脊背挺直昂首阔步的飒然,有人想着她眉眼冷冽气场铺展的凛然,还有人惦着她步履生风自带锋芒的果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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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纷飞的念头在心底肆意铺展,无一例外,都将她衬得那般意气风发,周身裹着一层生人莫近的凛冽气场,只觉这般新任教练的登场,定然是带着石破天惊的气势,足够惊煞在场的所有旁人。
所有人的臆想之中,胡一菲的出场画面里,都定然伴着一曲震得人耳膜发颤、豪迈又张扬的背景乐,那首曲子,正是那首江湖气满溢的《长路漫漫任我闯》,亢烈又清亮的曲调穿破风层直直涌来,每一个字都撞得耳膜嗡嗡作响,字字铿锵掷地有声:长路漫漫任我闯,一身傲骨肩上扛,何惧风雨何惧狂,少年热血烫胸膛,敢闯敢争敢闯荡,人生前路纵有险,又何妨!
那乐声雄浑磅礴,又带着几分一往无前的张扬,将她的身影衬得愈发挺拔,仿佛是踏风踏云而来,周身都裹着千军万马的浩荡声势,半分怯意都无。
就伴着这曲震彻心扉的浩荡乐声,胡一菲抬手探向那扇刻着跆拳道社专属标识的木门,指尖堪堪触到门板的刹那,腕间凝着沉稳的力道,推门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的拖沓,门板被推开的瞬间,那股子势不可挡的锐气直直漾开,仿佛门后的整片天地,都要被她这股子凛然的气场震得轻轻颤上几分,连空气里的尘埃,都似要跟着这股力道凝滞。
门扉被彻底推开,入目的光景,是胡一菲在踏入门前,心底里反反复复描摹过千百遍的理想模样。
只见道馆里的一众学员,齐齐整整的分作两列笔直的队伍,脊背绷得如劲松一般挺直,身姿站得方方正正纹丝不动,所有人都敛了心神沉了气息,目光专注的凝在身前的沙袋之上,一遍又一遍的扬腿、屈膝、踢踹,每一个踢腿的动作都凝着十足的力道,起落之间皆是行云流水的章法,腿风扫过时,带起一阵又一阵清冽的破空声响。
那场面,肃穆又齐整,满是少年人独有的蓬勃朝气,又裹着练拳之人该有的肃然与认真,一板一眼之间,皆是跆拳道社本该有的模样与风骨。
秦羽墨静静听着胡一菲的讲述,顺着这番细致的描摹将那画面在心底补全,听罢的瞬间便对着胡一菲坦然摊开双手,掌心坦然朝上,指尖轻轻舒展开来,语气里裹着几分全然的理所当然与平和淡然,毫无征兆的径直打断了胡一菲的话头,清凌凌的声线落下来,字字清晰的开口说道:“依着你方才说的这副光景来看,这画面其实再好不过了,学员们规规矩矩列队练拳,出拳踢腿的动作整齐划一还有章法,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社团该有的正常模样,半分出格的地方都挑不出来,这般中规中矩的场景,又有什么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还特意拿出来说的?”
胡一菲听罢秦羽墨的这番话,肩头极轻的向上耸了耸,眉梢眼角都漾开一层浓得散不去的自嘲与无奈,唇角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弧度,声线里裹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怅然与失落,慢悠悠的开口回应,语气里满是实打实的落差感:“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们跟着我一起空欢喜了一场,方才我同你们细说的这些画面,不过是我抬脚要迈进那道门槛之前,在心里凭空臆想出来的美好光景罢了,现实里撞进我眼里的模样,可半分都没有这般尽善尽美,甚至可以说,我想象中的模样与现实里的光景,简直是云泥之别,天差地远,连一星半点的相似之处,都寻不到半分。”
可现实之中的那番光景,远比心底的臆想,要来得更加荒诞不经,也来得更加猝不及防,硬生生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胡一菲敛了敛脸上所有的神色,眉心微沉,再一次静下心来,一点点慢慢回忆起方才真正踏入跆拳道社的那番真切画面。
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变,依旧是那首雄浑又张扬的《长路漫漫任我闯》在耳畔铿锵回响,曲调依旧是那般荡气回肠,依旧是她抬手凝着力道,用那股子势不可挡的狠劲推开了跆拳道社的那扇门。
可偏偏就在门板彻底敞开,她的目光毫无防备撞进门内所有光景的那一瞬,那首还在耳畔肆意激荡的乐声,竟像是被人狠狠扼住了喉咙、掐断了音源一般,毫无预兆的戛然而止,连一丝一毫的余音都未曾留下,徒留一室死寂的安静,这突如其来的静默,反倒衬得门后的所有光景,都愈发的格格不入,愈发的离谱。
乐声彻底消散的那一瞬间,撞进胡一菲眼底的一切,让她的瞳孔都狠狠的骤然收缩了几分,心底的震撼翻江倒海。
只见道馆里那片偌大的空间里,哪里能寻到半分练拳该有的肃然与认真,不过是一群散漫肆意的少年男女,各自占着道馆里的一方角落,埋头做着所有与跆拳道扯不上半点关系的事情,那场面,乱得如同闹市,半分章法都无。
就见道馆里三三两两的学员,皆是两两结对的凑在一处,低着头眉眼弯弯的凑在一起低声絮语,男生的声线温温柔柔的,正对着身旁的女生说着缱绻的情话,女生垂着眸含笑倾听,指尖还轻轻的勾着对方的衣角不肯松开,那副模样,是实打实的沉浸在恋爱里的模样,眉眼间揉着化不开的缱绻与温柔,将少年人情窦初开的模样描摹得淋漓尽致,浑身上下,哪里能寻到半分练拳之人该有的锐气与硬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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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群年纪稍小些的学员,彻底撒开了性子肆意顽劣,绕着道馆里立着的立柱与摆着的训练器械,你追我赶的疯跑打闹,有人伸手扯着旁人的衣袖死死攥着不肯撒手,有人弯腰躲在器械后面捂着嘴偷笑,杂乱的脚步声哒哒作响,嬉闹的笑喊声此起彼伏,吵吵嚷嚷的声响将道馆里本应有的宁静搅得支离破碎,满是孩童般的顽劣与全然的散漫,半点规矩都不讲。
更让胡一菲看得瞠目结舌,心底翻起惊涛骇浪的是,道馆的各个角落之中,还有着形形色色的光景。
有人盘膝安坐,面前摊着铺开的画纸与各色画笔,正埋着头一笔一划的认真勾勒线条,指尖沾着深浅不一的颜料,神情专注到旁若无人,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有人扯着色彩鲜艳的皮筋,将皮筋牢牢拴在立柱之上,踩着轻快的节奏蹦蹦跳跳的跳着皮筋,嘴里还哼着软糯轻快的童谣,脚步起落之间满是雀跃的欢喜。
甚至还有两个学员面对面静坐,身前摆着一方偌大的棋盘,黑白棋子错落有致的落在棋盘之上,二人皆是凝神静气的思忖棋局,落子的声响清脆利落,竟比周遭的嬉闹声还要清晰几分,穿透了所有嘈杂落进耳里。
这般光怪陆离、全然违和的画面,这般彻底背离跆拳道社本貌的光景,直直撞进胡一菲的眼底,瞬间让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连脚步都似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
脑子里像是被人硬生生塞进了一团解不开的乱麻,无数的念头嗡嗡作响,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慢了半拍。
心底里翻涌的错愕与茫然,一层叠着一层,密密实实的裹住了她的五脏六腑,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透着极致的不真实与荒诞,整个人都被这离谱到极致的场景,砸得彻底懵了神,连半分反应都挤不出来,连一句质问的话,都在喉咙里堵着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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