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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低头看着林奕，深橙色的眼睛中终于出现了一丝表情——不是愤怒，不是轻蔑，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神色，像一个知道结局的人在看着一个即将踏入陷阱的猎物。
“你知道饥馑谷是什么地方吗？”
它问。
林奕点了点头：“听说过。
待得越久消耗越大，修为不够的人会在里面活活饿死。”
那个东西摇了摇头，獠牙在星光下闪着寒光：“你听说的只是表象。
饥馑谷真正可怕的不是饥饿——是‘渴望’。”
“饥馑谷的法则不是消耗你的体力，而是放大你内心所有的渴望——对力量的渴望，对权力的渴望，对爱情的渴望，对复仇的渴望，对回家的渴望，对死亡的渴望——所有你内心深处最真实、最隐秘的渴望，都会被饥馑谷的法则放大十倍、百倍、千倍，直到你的理智被渴望淹没，变成一个只知道追逐欲望的行尸走肉。”
“你会在饥馑谷中看到你最想要的东西，就在你面前，触手可及——但当你伸手去抓的时候，你会发现那一切都是假的，是幻象，是饥馑谷为你精心设计的陷阱。”
“你会一次又一次地失望，一次又一次地绝望，直到你的灵魂被渴望和失望撕裂，变成饥馑谷的一部分——成为滋养这片土地的肥料。”
那个东西说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它身后是一扇石门，石门半掩着，门缝中透出一种昏黄色的光芒，像黄昏时分的阳光，温暖而慵懒。
“我是第二层的守关者，但我不会阻拦你。”
那个东西说，声音中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因为我知道，你走不到第七层。
你会死在饥馑谷，或者通天路，或者彼岸海——反正你走不到第七层。”
“人族，不可能通过九天秘境。”
“因为九天秘境，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人族设计的。”
林奕握着天道剑，站在第二层的中央，看着那个东西深橙色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嘲笑，是一个人听到了一个他已经听过无数次的论断，但这一次，他决定不再接受这个论断时露出的笑容。
“九天秘境不是为人族设计的。”
他重复了一遍那个东西的话，然后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那就让我这个人族，把它改成适合人族的设计。”
他迈步走向那扇半掩的石门，路过那个东西身边时，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转头看它，只是握着天道剑，径直走向门缝中透出的昏黄色光芒。
那个东西没有阻拦他，只是站在原地，深橙色的眼睛注视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一步步走向石门，看着他推开石门，看着他消失在昏黄色的光芒中。
当石门在林奕身后重新关闭时，那个东西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利爪，爪缝中还残留着墙壁上刻痕的石粉，它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上一个说这种话的人族，叫道临。”
“他也没能走到第七层。”
“但他的剑，等到了下一个持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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