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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它造出来的那些躯体，全都是空的——有手有脚，有心跳有呼吸，但没有灵魂，没有自我意识，只是一具具精致的傀儡。”
林奕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一棵比宇宙还庞大的树，用它的枝条和根系编织出无数具人形的躯体，密密麻麻地悬挂在枝干上，像果实一样随风摇摆，但每一具躯体的眼睛都是空洞的，没有光，没有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那个画面让他后脊背一阵发凉。
“那些失败的躯体后来怎么处理了？”
林奕问。
女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给出了一个让林奕头皮发麻的答案：“没有处理。
它们至今仍然挂在灵根主干的内腔里——如果你有机会进入灵根的主干内部，你会看到一片由空壳组成的森林。”
林奕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个画面暂时压到脑海深处，然后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那归墟呢？他是怎么出现的？他和第一批先民是什么关系？”
女人的金色竖瞳微微眯了一下，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让林奕意识到——接下来的这段信息，可能是她最不愿意讲述的部分。
“归墟……”
她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混合了敬畏、怨恨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归墟不是第一批先民的后代，也不是十大种族的成员——他是灵根在模仿人类的过程中，偶然产生的一个‘意外’。”
林奕愣住了。
“意外？”
“灵根在尝试制造人类躯体的时候，有一次，它没有使用自己的力量来编织躯体，而是从外界捕获了一缕游离的灵魂碎片——那缕碎片来自一个在宇宙战争中陨落的不知名强者，灵魂已经破碎到几乎无法辨认原主的程度，灵根把它当作实验材料，塞进了一具它认为同样失败的躯体里。”
“但它没想到的是——那缕碎片和那具躯体，竟然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碎片在躯体内重新凝聚，形成了一个全新的、独立的灵魂。”
“那就是归墟。”
林奕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用铁锤在太阳穴上敲了一下。
归墟——那个自称第一个拿斧头砍灵根的人，那个在弱水河地宫第一层蹲守了一个纪元的人，那个在石碗上刻了三百万个“生”
字的人——他的来历，竟然是一场实验事故。
“他知道这件事吗？”
林奕问，声音有些发干。
女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奕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他知道。
他是在砍碎灵根外壳的那一刻，才从灵根的记忆中看到了自己的来历——那也是他下定决心要彻底摧毁灵根的原因之一。”
“一个被制造出来的意外，在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之后，选择回过头来，毁灭自己的创造者。”
女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像风穿过枯枝时发出的呜咽。
“这个故事，是不是很像你们人族常说的那句——‘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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