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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浩没有开口询问，默默跟著周萌萌的脚步，穿过田埂，翻过一座小山坡，来到了几棵梨树下。
此时的梨花开得正盛，洁白的花瓣缀满枝头，微风一吹，花瓣纷纷飘落，像漫天飞雪，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清香。
“萌萌，这树不会是你外婆种的吧？”
陆浩站在梨树下，抬头望著满树洁白的梨花，嘴角勾起一抹轻鬆的笑意。
“嗯~”
周萌萌鼻音轻哼了一声，微微点头。
陆浩脸上的笑容僵硬住，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本意只是隨口打趣，没想到竟然真的被他说中了。
他定了定神，目光落在周萌萌身上，看著她伸出手抓住梨树粗壮光滑的树干，脚尖蹬著树干上的凸起，微微用力爬了上去。
隨后她坐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悬空的双腿轻轻晃动著，偶尔会碰到垂落的梨花枝，惊起几片花瓣飘落。
“这几棵梨树，我爸说是我刚出生的时候，我外婆亲手种下的……”
周萌萌垂著眸子，目光落在脚下飘落的梨花上，语气轻柔，带著回忆的悵惘，“后来就成为了我的秘密基地。
每次放学后，我都会来这里转上一圈，有时候受委屈了，我也会来这里，像这样坐在树干上，安静的看著远方的稻田，心里就会舒服很多。”
陆浩张了张嘴，喉咙动了动，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任何安慰的话语，在这份藏著爱与回忆的过往面前，都显得格外苍白。
老一辈人总喜欢给孩子种树，那是一种陪伴，一种期盼，一种长大的仪式。
树在，爱就在！
他走到树下，抬眼看了看，周萌萌坐著的树干另一侧，也有一根同样粗壮且平坦的横枝，高度刚好合適。
他伸出手抓住树干，手臂用力，轻轻一跳，便爬了上去，坐在了周萌萌的身旁，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透过淡淡的烟雾，他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梨树的高度比地面高出不少，坐在上面，视线豁然开朗，远处是一马平川的稻田，绿油油的禾苗长得整齐。
微风抚过，禾苗隨风起伏，涌起绿色的浪潮，翻涌著延伸到天际，与远处的青山连在一起。
“我记得有一次，別人骂我没有妈妈，我就跟他打架。”
周萌萌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別人的事情，“我没打过。
后面我就跑到这里哭，哭了很久，我外婆找到了我，她就坐在你现在的这个位置，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水果糖给我。”
听到周萌萌那平静到极致的语气，陆浩的內心五味杂陈。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沉默著，一口一口的抽著烟，烟雾繚绕中，眼中的情绪越发复杂。
“我外婆最疼我了，不管我做了什么事情，她都会包容我，从来不会骂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萌萌啊，你的脾气，真的跟你妈好像……”
“其实我知道，外婆是想我妈妈了。”
她顿了顿，手捻起一片飘落的梨花，放在鼻尖轻嗅，“听我爸还有我江姨她们说，我外婆是最疼我妈的。
每次提起我妈，我都能从江姨的语气中，听出浓浓的醋意，说外婆偏心，从来没有对她这么温柔过。”
说到这里，周萌萌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成一个好看的月牙，眼中闪烁著灵动的光芒，笑容甜美而又明媚。
四周盛放的梨花，在这一刻都显得黯然失色，仿佛所有的美好，都集中在她的笑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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