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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然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平淡，也没有了隱忍，只剩下温柔与心疼。
她快步走上前，解开绑在妇人身上的绳子。
“然然，妈妈刚刚是不是又犯病了？”
妇人被鬆绑后，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眼神里满是愧疚，语气低落，“是不是又打你骂你了？妈不是故意的，妈控制不住自己……”
“妈，没事的，都过去了。”
林然挤出一个憔悴的笑容。
她伸手指了指旁边的陆浩，语气温柔的介绍道：“妈，这是我朋友陆浩，来看你的。”
妇人顺著林然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陆浩身上，温和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渐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亲切的问道：
“你是然然的男朋友吧？长得真精神。”
陆浩此刻的內心，已经泛起了滔天巨浪。
林然的母亲，明显是得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刚才是暴躁疯狂的模样，之前在庭院是呆滯木訥的痴呆模样，现在又变成了温柔慈祥的模样。
她到底经歷了什么，受到了多大的刺激，才会变成这样？
陆浩的心里充满了疑惑，还有一丝心疼，心疼这个被病痛折磨的妇人，更心疼常年守在她身边，默默承受这一切的林然。
但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陆浩定了定神，微微点了点头，顺著妇人的话承认了下来。
“阿姨，我是林然的男朋友，陆浩。”
“好孩子。”
妇人笑得眉眼弯弯，脸上满是慈祥，连忙起身，语气热情的说道，“你们先坐一会，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说完，妇人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脚步蹣跚的朝著屋外走去。
陆浩的目光跟隨著妇人的身影移动，看著她走到庭院前的土灶前坐下。
妇人伸出颤抖的手，打开灶台上的铁锅盖子，拿起旁边的干树枝，在锅里胡乱搅拌了一会儿。
她又往灶膛里添了几把乾柴火，然后就呆呆地坐在灶台前的小凳子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又恢復了之前那副痴呆的模样。
这一幕，让陆浩瞳孔再次一缩。
他越发確定，妇人的病情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三种状態反覆切换，毫无规律可言。
“是不是很惊讶？”
林然的声音在陆浩耳旁缓缓响起。
陆浩转头看向林然，眼神里满是心疼，“你妈她，这个情况多久了？”
林然抬起头，望向庭院里呆滯的妇人，眼神复杂。
她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我也不知道多久了，反正从我记事起，她就这样了。
以前只是暴躁和温柔，后面就慢慢多了这种呆滯的模样，而且呆滯的时间越来越长。
但每一次暴躁过后，她就会难得温柔一点点，也就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感觉到，她是爱我的。”
陆浩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能想像到，林然这些年，是在怎样的煎熬中过来的，一边要承受母亲病情带来的折磨，一边还要守护著母亲仅存的温柔。
过了好一会儿，陆浩才缓缓平復了心底的情绪，试探著开口，“我见之前，你妈也经常打电话给你啊？我还以为，她状態挺好的。”
林然看了一眼陆浩，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那不是我妈打的，是我爸拿我妈的电话打给我的。
因为我从来不接他的电话，但我妈的电话，我不得不接。
我怕错过她温柔的一面，哪怕只有一分钟，我也不想错过。”
说完，林然再次望向庭院里的妇人，眼神里的疲惫与心疼。
陆浩站在他身边，看著她落寞的身影，千言万语，最终也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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