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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兴行生意火爆，半个月过去，非但没有缓下来，反倒是越来越旺。
相反，对付陈远航的四家铺子的生意，不温不火，预料中的抢了陈远航生意的情景没有出现。
而且，降价两到三成后，利润非常薄，再加上各自还要维持日常开销，不到二十天，开始有人抱怨。
沈万福码头拿货的时候，一直不停地发牢骚，说放著好好的海参不卖，跟著別人降价，降到最后连人工费都赚不回来。
赵广財私下找到梁坤，说再这么降下去，花胶生意就要关门了，能不能先把价格回调一点。
梁坤自己铺子的帐面越来越难看，坤记自从南海蚝田被陈远航拿走之后，核心品类少了一大块，为了打击和抢陈远航的生意，店里的乾货都在亏本卖，每天都在亏钱，销量一点不见起色，每天都象是身上流出血一般。
一德路的人渐渐地看清楚陈远航的打法，不打价格战，最好的货挑出来卖高价，普通货和梁坤等人同价走量。
买普通货的人觉得实惠，买臻选的人觉得值，两头通吃，甚至臻选的高品质，拉动普通货的销量。
梁坤等人夹在中间，想往高端走没有臻选的品控，想拼价格又被自己的成本压得喘不过气来。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有一天晚上十点左右，诚兴行店门口来了一溜送货的板车，一袋袋一箱箱的乾贝、海参、紫菜等乾货，源源不断地搬进店铺。
梁坤、沈万福、赵广財和吴道华几个人或远或近，看得清清楚楚，几个人一直咬牙坚持著的一个重要原因是赌陈远航手上没有足够的货源，只要消耗掉库存，仅仅只是粤州酒家的日常供货断裂就足以干翻陈远航，眼前这情形，怎么可能会货源不足。
价格比不上、销售比不上，再加上货源锁不死，这一仗输了！
赵广財毫不犹豫，第二天一早，花胶价格调回了原价，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沈万福知道赵广財调价，什么没说，立马默默把自己的海参价格调回去。
吴道华码头上碰到梁坤，当场发了火，当初梁坤说降价能把陈远航打垮，现在人家净利反增至少两成，自己乾贝生意的老客户跑了好几家，两头不落好。
梁坤、沈万福、赵广財和吴道华联合打击陈远航失败的消息传遍了整条一德路。
一开始议论这件事的是刘德胜和孙家华几个老油子，后来连广兴的卢森和宏达行的蔡明等人都加入了，用不了多长时间，特別是晚上各家店铺收铺的时候，这件事成了一德路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
荣发海味。
“赵广財最先偷偷把花胶价格调回去了，沈万福跟著把海参价格调回去了。”
“吴道华在码头上和梁坤大吵了一架，说当初不该拉他一起干这事情，现在老客户跑了好几家，两头不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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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坤的铺子挨著陈远航的店铺，很多人都是进了他的店铺，看了他的货，再和陈远航的对比，发现价格一样但品质比不上，全买了陈远航的，帐面亏得最狠，听说连伙计的工钱都开始拖欠了。”
周华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整个內訌的细节。
“爸。”
“我看梁坤、沈万福、赵广財和吴道华没什么了不起的。
又是降价又是散流言，折腾了快一个月，连陈远航的皮毛都没伤著，自己反倒先內訌了。”
周华靠著椅背上，一边说一边直摇头，不以为然。
周阳端著茶缸，没有接话，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柜檯后面的周颖。
“大哥！”
“你觉得陈远航靠的是什么？”
周颖拨著算盘珠子，一颗一颗往上拨，拨完了又拨下来，语气不紧不慢。
“靠那双眼睛啊！”
“乾贝、花胶、海参等等全品类逐批逐批地筛，臻选系列挑出来的货每一颗都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梁坤、沈万福、赵广財和吴道华怎么也拿不出这种品相。”
“刘德胜说得好，诚兴行现在是普通货价格跟別人一样，但品控比別人稳，高端货品相独一份，两头通吃。”
周华脱口而出，不仅仅是自己这么认为，整个一德路现在都是这么说，陈远航靠的就是眼力打贏了。
“你要是只看到『眼睛好，那你只看到了一半。”
周颖摇了摇头，算盘推到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下去。
“眼睛好的人，一德路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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