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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那纷乱的心里却在说“有!
有”
我不愿意和你同住一个机关。”
她这种心口不的行为,是在长期而又艰苦的革命中养成的,她经常和同们说:“革命工作并非全是顺心如意的事情,一个真正的革命者,必须有抑制自己的欲望、无条件服从革命的本领,这也就是革命者区别于老百姓的标志,但是今天她却失去了这种本领。
尤其当她想到日后假夫妻生活的情景,女性的羞怯之感打心底油然生起,那冰凉的面颊也变得火辣辣的了。
因此,她一言不发,继续低着头,希望对方说出她希冀的话来。
然而事与愿违,对方却说出了她最怕的事来:
“既然你没有意见,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晚上,你睡在里间的双人尿上,我睡在背阴的那间屋里,白天各自做着自己的工作,有情况,我们就说是夫妻。”
从此,姚秀芝和张华男开始了同住机关的假夫妻生活。
起初,姚秀芝是很不习惯的,她躺在舒适的双人**,就象是睡在撒满玻璃碴子的地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每当深夜,只要隔壁传来难以睡的动作声,她的心里就咚咚地跳个没完,本能地思索着自卫的手段。
直到隔壁如雷的鼾声,代替了辗转反侧的动作声,她才会放松地喘口气,渐渐地进不安的梦乡。
半年过去了,他们二人相安无事,共同为党做了量的工作。
为此,姚秀芝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人是有理智的,张华男就是这样一个有理智的人。”
一天晚上,云天低垂,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陡然之间,姚秀芝记起了范仲淹的名篇《岳阳楼记》,可能是触景生情的缘故吧,她默默地吟诵着“若夫霪雨霏霏,连月不开”
登斯搂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
是诗意诱发,还是情由所至?远去的丈夫李奇伟的形象,化做了一尊石雕像,岿然耸立在她的心中。
她和古今中外的音乐家那样,为了一泻这思念亲人的深情,首先浓化深情于心底,化做无言的音乐,抒发深情于乐声中。
旋即小提琴奏响了,舒曼的《梦幻曲》的旋律,在这座特殊的卧室中,织成了扯不断、撕不乱的缕缕情在。
张华男虽是个音盲,同时又是一个有血有肉的革命者,凡是揭示人的感情的音乐,他也能隐隐约约地感受到。
每逢姚秀芝如醉如痴地演奏小提琴的时候,他本能地从琴声中获知:姚秀芝的心是属于李奇伟的。
他不止一次地暗自说过这样的话:““这把神奇的小提琴,是姚秀芝的另外一张嘴,它可以尽情地述说着难以用语言表达的心事。”
夜深了,张华男冒雨回到了家,他忘记了脱掉淋湿的衣服,默然地伫立在外屋的地上,随着《梦幻曲》的旋律,一种难以名状的妒忌情感在折磨着他。
往常,他会迅速离去,独自走进背阴的卧室,让这音乐自起自落。
今天,他轻轻走进里屋,站在姚秀芝的背后一动不动,似乎甘愿承受这无言的情感折磨。
时间不知逝去了多少,张华男的身体蓦地打个寒战,遂即又打了一个喷嗔,这说明他淋雨着凉了。
姚秀芝闻声中断了演奏,回身一看张华男淋得象个落汤鸡一样,真诚地批评他不该不爱惜身体。
接着,又走进那间背阴的卧室,取来叠得平平展展的衣服,命令似地说:
“快换好衣服,我给你热饭去。”
“不”
不”
张华男伸手拦住了姚秀芝的去路,情绪低沉地说:“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那也得先把这身湿衣服换下来再说。”
姚秀芝推开张华男,大步走出了内室,咣咱一声,又把屋门关死,捅着炉子,热起了晚饭。
当她想到张华男淋雨听乐的形象后,又加炒了一盘鸡蛋,斟满了一杯绍兴老酒。
然而换好衣服的张华男却眉宇重锁,声称没有心事吃饭,更不愿意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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