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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好长，尤其是四处雕花的窗，在月亮的映照下，投下一个个鬼魅的影子。
初秋的风吹得窗纸哗啦哗啦响，关不紧的门窗吱呀响，远处有敲梆子的声音，提醒入夜了。
顾涟初把被子拉到下巴颏，盖住半张脸，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只感觉四周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人在窥视他。
他猛地拉上被子躲进去才觉得安心了一点。
天将亮未亮的时候，外面出来唰唰的声音，顾涟初被吵醒了，想起昨晚张远说的话，一骨碌爬起来赶紧把床铺收拾了，飞速地洗漱，然后打开了门窗。
外面有人正在清扫街道，看样子是些普通百姓，还有几个穿着不凡的人站在对面的店门口监工，时不时四处走走巡视一下。
顾涟初想起张远说的今天有大人物要来，百无聊赖地趴在窗户上看。
“扫干净点，每一个犄角旮旯都不要放过，没扫干净就扣工钱！”
顾涟初恹恹地眯上眼，心道古往今来拿捏打工人的都是这一招。
有个离他较近的百姓正扫地，一转头和顾涟初对上了眼睛，顾涟初有心八卦几句，但是又怕打扰他干活被扣工钱，只好按下。
唰唰的扫地声持续了很久，天色渐亮，顾涟初实在没事干，也拿着扫帚把酒楼门口扫了扫，一抬头就看见掌柜的腆着个大肚子从远处跑过来，一叠声地喊他：“把门关了！”
顾涟初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从他，在掌柜的进来后把酒楼的门插上了。
他拄着扫帚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街道，眼睛里都是不解：“今天不做生意了吗？”
而且昨天张远说会有很多人，现在街上却一个人都没有，再加上初秋的天气，显得凄清。
更让顾涟初不解的是，街道上每个人都神色惊惶，刚才扫地的百姓已经挪到另一段路去了，唰唰声不绝于耳，仿佛要把青石板路扫到反光。
这大人物这么可怕？
顾涟初正想着，却被掌柜的打断了思绪。
掌柜的两只眉毛倒竖着，手叉腰像个大肚花瓶似的，瞪着他骂道：“昨天早上我怎么说的？今早不开门！
你耳朵被驴毛塞住了？”
这还不算完，他又继续骂道：“今天王爷进城，家家户户都怕……都闭门祈福！
你把门大敞着是嫌你爷爷我死得不够快？！
真是蠢笨如猪！
娘胎里没带脑子？”
突然传来窗户的开合声，窗户边缘冒出张远的脑袋，他像只小猴子似的一跃身就翻了进来。
天一亮，张远就想起来昨天要给顾涟初交待什么事了。
今天不用开门！
他只怕顾涟初开着门惹了大人物不高兴，这才匆匆穿了衣服赶过来告诉他。
结果大人物还没惹到，先把掌柜的惹到了。
张远看着掌柜的像只气急了的蚂蚱似的上蹿下跳，只犹豫了几秒就冲了上来。
他一把抱住掌柜的水桶般的腰，拦在顾涟初身前，叫道：“掌柜的，掌柜的你消消气！
我昨天忘记跟……忘记跟初哥说了！
你别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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