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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坦丁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窗前，安静地看著玻璃上滑落的雨水，看著窗外那个被灰色雾气笼罩的城市。
现实的经济压力，就像一条看不见的绳索，正一圈一圈地勒紧，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他在心中默默计算著时间。
索菲婭的信，应该已经送到了柏林。
但那位衝动的表哥，德意志的皇帝，会作何反应？是像以往那样，暴跳如雷之后便不了了之，还是会真的被家族荣誉感驱使，採取切实的行动？
他没有答案。
这是一场赌博。
他押上了自己对妻子智慧的全部信任，押上了自己对威廉二世那复杂性格的精准判断。
但他不知道，自己能否贏下这一局。
就在书房里的气氛沉闷到极点时，门被轻轻叩响。
王室卫队上尉，新任皇家情报总局局长，亚歷山德罗斯·季米特里奥普洛斯，如同一个影子，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他依旧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模样，但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眼睛里，却有一丝极难捕捉的波光在闪动。
他走到康斯坦丁面前，没有敬礼，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內袋里取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那张纸条，是从密码本上刚刚誊抄下来的，墨跡未乾。
康斯坦丁接过纸条。
上面的字跡，是季米特里奥普洛斯那特有的、如同机械刻印般一丝不苟的字体。
信息很短，只有两行字。
发报地点：苏黎世。
来自他们安插在瑞士金融界的一位秘密联繫人。
“莱茵河的黄金，已流入爱琴海。”
“尼伯龙根的宝藏，数额五百万金马克，已存入指定帐户。”
康斯坦丁拿著那张薄薄的纸条，一动不动。
时间，在这一刻放缓。
他那张连日来因为焦虑和疲惫而紧绷的脸部线条，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
一个灿烂的笑容，在他的脸上绽放。
他闭上眼睛。
阴沉的伦敦雾都，仿佛被一道来自爱琴海的阳光刺穿。
他看到了雅典王宫的花房里，那个正为他悬著一颗心、却又用俏皮言语安慰他的金髮公主。
“索菲婭————”
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呢喃，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温柔与自豪。
“我的雅典娜，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一股全新的、磅礴的力量，从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涌出。
他转身，將那张决定命运的纸条，递到了一旁神情茫然的韦尼泽洛斯手中。
他现在，有足够的资本，跟那位高傲的索尔兹伯里侯爵，慢慢地，把这场牌局玩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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