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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草原、渔猎和农耕三种社会形态融合为了一体，这是一种强大的综合体，比北狄的游牧民族更危险。”
虽然耕地少，但这相比北狄，至少说明一件事，幽州百姓不需要像北狄一样，随着季节的变化而迁徙。
扎根，意味着延续，意味着传承，意味着积累。
血脉的延续，家族的传承，财富的积累，政治的积累，人脉的积累。
这些堆积起来的，就是势力。
“朝廷不在意幽州，一旦让幽州形成地方自治，带给朝廷的威胁会比北狄还大。”
“如果姚寇有野心，暗中养兵谁会知道？幽州又是不是真的穷的没有粮要靠朝廷赈济？”
一个有兵有粮的地方政权，拥有自己的军队和资源，中央又不稀罕去管，这和形成割据势力有什么区别？那姚寇不就是安禄山了？
黎央的话就像警钟，敲的萧晟为之一震。
提起幽州，本能的让人想到的就是贫瘠，严寒，对幽州的印象就是难以生存，无法给朝廷带来利益，从来没有想到过要防范。
幽州没有世家，也没有权贵，但阿黎说的对，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规则，西京的世家权贵，也不是一朝崛起。
萧晟放下饭盒，看向黎央，将桩子探查到的事情，也都说给黎央听，往常他会第一时间找柴宿白商议，但现在他习惯了先找黎央。
“和阿黎想的一样，幽州遍地，皆是鬼。”
“幽州也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穷，真正穷的，只有百姓。”
这一点黎央也隐隐有着猜测，都说北区有三宝，人参貂皮鹿茸角，除此之外，她小的时候就听说过北区以前的盛况，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
北区的山上，不仅有很多的野兽，还有很多的野菜，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北区三面环山，就算大靖此时的农耕不多，但也贫瘠不到百姓逃跑的程度。
而且幽州的冷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倘若百姓能有一口吃的，他们也不会选择暴动，除非他们靠不到山，吃不着水，实在无法再这样下去了。
“幽州没有世家，没有权贵，但幽州有地主，商陆，就是幽州最大的地主。”
“商家历代扎根幽州，侵田占地，历经世代，积了累世家财，府中养了无数打手护院，更有无数佃户。”
“城外八百里连山，都是商家的私产，百姓不能进山砍柴，连山上的枯枝落叶，就算是烂在地里，也不会给百姓用，同样的，百姓亦不能随意进山狩猎。”
“在幽州那个地界，滴水成冰的寒冬，没有柴，如何取暖，如何能活？”
“而商家，就等着百姓们冷的扛不住，活不下去的时候，逼得百姓卖田，卖孩子，卖身。”
“想要打猎，也要交过路钱，所打的猎物，还要与商家四六分账。”
萧晟语气冰冷，即便在王府的时候，已经消化掉了气愤的情绪，但如今再说起来，还是让人痛恨。
“还有那姚寇，是个彻头彻尾的鬼！”
黎央听得有一种巴掌打不进大靖的无力感。
对于姚寇，即便萧晟不说，她也猜到了一些。
“姚寇治理幽州，有定税之权，他可以定制粮税，正常来讲，那些有田的百姓，在交完粮税之后，还会有余粮糊口，但姚寇的税定的奇高，百姓们甚至连税都交不上。”
“交不上税，就只能跟商家借，借了还不上，就只能把地抵给商家，百姓的田没有了，商家会将地租给百姓，继续让百姓种，百姓就是商家的佃户，不让百姓种，百姓就一无所有了。”
“土地兼并？”
黎央听得直皱眉，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只可怕的是，商家的土地积累，并非一朝一夕，而是世代经营，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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