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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笙把凳子往她这边挪了挪，整个人凑过来，圆框眼镜差点撞到林研知的肩膀上，“快说说，什么人？帅不帅？怎么认识的？”
林研知被她追问得有点招架不住，她想了想，好像在回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他不算帅。”
她说，“就是那种干干净净的，成绩非常好，很有礼貌。”
“就这？”
“就这。”
林研知说，“但你知道吗，在那个年纪，一个男生能做到’成绩好‘‘有礼貌’和‘尊重人’，就已经很难得了。”
温笙歪着头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是。
初中的男生，不是欠揍就是欠揍。”
林研知被她逗笑了。
“对，所以当时就觉得，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
他不会在走廊上追跑打闹，不会大声说脏话，不会拿女生的长相开玩笑。
他跟女生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不远不近的，让你觉得很舒服。”
“所以你是因为他有礼貌才暗恋他的？”
“可能是因为……在那个环境里，他让我觉得，原来男生也可以是这样的。”
林研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她想了很久的事，“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自以为是的、不把别人当回事的。
就是——正常的、好好的一个人。”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她皱了皱眉，刘海下的眼睛暗了一瞬。
“但是……”
她顿了一下。
“但是什么？”
温笙问。
“但是你知道吗，在初中，在这个地方，你一旦对某个人表现出‘欣赏’，就会有人说闲话。”
“我就遭受过言语霸凌，很恶心，但无能为力，人性本恶吧。”
林研知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温笙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林研知没有看温笙。
她的目光落在盘子里那坨已经凉透的糖醋西兰花上，像是在看一件很遥远的东西。
“后来我就不怎么跟男生说话了。”
她说，因为我不确定，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会不会又被传成别的样子。”
温笙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的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慢慢地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光。
“那段时间，我特别喜欢画画。”
林研知继续说，“因为画画的时候不用跟任何人说话。
纸和笔不会传你的闲话。”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没有声音，但漾开了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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