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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
杨帆家显得有些冷清。
他母亲过世得早，两边老人觉得市里房子虽好，但是缺了点年味儿，也不愿意从农村进城，各自和老一辈的兄弟姐妹过年，倒是把父子俩给落在了城里独自过年。
倒也不是老辈子们故意冷落他们，杨世仁是不想听父母念叨再婚的事情，也不想听老丈人拉著自己抹眼泪，自己难受就好，没必要让老人家大过年的还要沉浸在悲伤中。
哪怕两边都会放一个空碗和一双筷子。
杨帆也不想去，听七大姑八大姨嘮叨別人家的孩子。
一年到头见不到几回，好不容易见一次还得被人拉著说教，说那么多，还不如封个厚点的红包实在。
“胡莱啊，家里没开过灶，你將就些。”
“誒，唐总您客气了。”
自从上次见过胡莱出租屋的逼仄后，杨帆就把胡莱带回了家，也把他那一套设备都给带了回来。
成片已经送审，按道理说是已经没办法做情节的刪减与修正。
不过身为导演兼剪辑，胡莱依然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处理，比如说音效优化，色彩校正等边角活。
三个男人围一桌，吃著大酒楼送餐过来的外卖年夜饭。
味道少了几分灶气，氛围少了几分人气，电视里包饺子的声音也总觉得让人少了几分年味儿。
以前还算习惯，吃完饭后老杨就会回房间，自己看著公司的各式报表，然后把年后要送礼的人列个清单，从年初一开始就得忙碌起来。
杨帆也会躲进臥室，做一个游荡在峡谷的英雄，或者是海拉鲁王国的亡魂。
父子之间交流极少，各忙各的，互不打扰。
但是有了胡莱临时凑一起过年，在陌生人面前，杨世仁习惯性戴上暴发户的面具，才发觉家里似乎有些过於冷清，自己儿子也在悄无声息的长大。
电视机里的热闹与冷清的家，让他格外的不適应。
“呵呵，胡导啊，听说你是在炎京上的大学？”
胡莱放下筷子：“区区炎京传媒大学，不值一提。”
杨世仁惊讶了一下：“嚯！
高材生啊，那你怎么……怎么……”
胡莱知道杨总知道他的底细，话里的留白是不知道自己为何作为传媒大学导演系毕业的学生，会去给唐启航他爸拍小电影混日子。
他苦笑的说道：“家里穷，嘴不甜，心高气傲。”
“懂了！
现在开窍了？”
“是开窍了，但是似乎也迟了。”
杨世仁举杯，里面装著的是汽水，示意和胡莱碰个杯。
非应酬，他不爱酒，自己人没必要往死里整自己人。
“不晚，不晚，浪子回头，多迟都不晚。”
胡莱本想表达一下自己的不同意见，抬头却发现杨世仁说这话的时候並没有看著自己，而是看著自己儿子杨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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