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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还有一个德国领事馆的武官,叫冯·克莱斯特,普鲁士容克贵族出身,军装笔挺,肩章上的金色穗带一丝不苟。
他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还保持着军姿的人,但他紧握在膝盖上的双拳和咬得铁紧的下颌线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状态。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桌面上摊开的一份战损报告,那上面用德文密密麻麻地列着几行数字——那些数字每一个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眼球上。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让他们三观尽碎的军事示威。
事情的起因说起来其实很简单。
李虾仁下达了长江口全面封锁令之后,各国停在长江口外的货轮进不了港,船上的货物一天天在海上漂着,船长和水手们百无聊赖地钓着鱼,船主和货主们在岸上急得团团转。
各国领事馆为此已经抗议了好几轮,照会递了一份又一份,措辞一次比一次强硬,但李虾仁那边连个正式的回复都没给——不是拒绝,是压根不搭理。
这种态度让列强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们习惯了被讨好、被畏惧、被小心翼翼地对待,突然遇到一个连正眼都不瞧他们的对手,那种落差让他们恼羞成怒。
于是他们决定用老办法。
三国联合组织了一支小型舰队,由英国皇家海军远东舰队的一艘轻型巡洋舰“谢菲尔德号”
打头,法国远东舰队的一艘炮舰和美国的“匹兹堡号”
巡洋舰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地朝长江口驶去。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用舰炮的威慑力逼迫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政权服软。
这个剧本在过去一百年里演了无数次——只需要把军舰往对方的海岸线上一摆,把炮口对准对方的城市,对方就会乖乖地回到谈判桌上,然后该割地割地,该赔款赔款,该开放口岸开放口岸。
汤普森甚至在出发前还拍着胸脯跟自己的秘书说了一句俏皮话:“等他们的城墙看到我们的十二英寸舰炮,态度就会软得像刚出炉的黄油。”
然而,他们的军舰刚刚驶入长江口水域,还没看清沪上码头的轮廓,天空中就出现了几个银白色的光点。
光点的移动速度快得惊人,从水天线那一端到舰队上空,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谢菲尔德号的了望员第一个发现了异常,他举着望远镜张大嘴巴看了好几秒,然后以一种极度失态的尖叫声朝舰桥喊道:“敌机!
速度极快!
不是螺旋桨飞机——上帝啊,它们没有螺旋桨!”
没有螺旋桨的飞机。
这个描述让谢菲尔德号的舰长觉得自己的了望员大概是喝了太多朗姆酒。
他亲自举起望远镜朝天空望去,然后他手里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了舰桥的柚木地板上。
六架米格-19喷气式战斗机以近乎超音速的巡航速度从舰队上空掠过,高度低到舰上的水兵能清楚地看到机翼下方挂载的火箭弹在阳光下反射出的寒光。
它们飞得比任何已知的飞机都快,快到一个防空炮手还没来得及把炮口摇到预定角度,它们就已经飞出了射界,只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尾流在天空中缓缓扩散。
英国巡洋舰的防空炮仓促开火,四十毫米博福斯高射炮的炮弹在天空中炸开一朵朵黑色的烟团,但每一朵烟团都远远地绽放在飞机身后,像是在为它们放礼花。
然后战斗机折返回来了。
六架米格-19排成一个整齐的攻击编队,以教科书般标准的俯冲姿态朝三艘军舰的舰首方向发起了模拟攻击。
他们没有直接开火——李虾仁的命令是“先警告”
,但这警告的方式比直接开火更让人胆寒。
一架米格-19从谢菲尔德号的舰桥正上方不到一百米的高度呼啸而过,机翼尖端产生的激波在舰桥的玻璃窗上震出了好几道裂纹。
然后它拉升到高空,对准舰队前方大约五百米的水域发射了两枚火箭弹。
火箭弹拖着白色的尾焰扎进水里,炸开了两朵十几米高的白色水花,冲击波把谢菲尔德号的舰首震得猛地往上一抬又重重砸回水面。
整个示威过程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三艘军舰不同程度受损——谢菲尔德号的前主炮塔被一枚近失弹的弹片击穿了防盾,炮塔内部的液压系统被打坏,主炮彻底卡死无法转动。
匹兹堡号的舰体中部挨了一枚警告性质的火箭弹,虽然不是直接命中,但弹片把舰桥侧面的通讯天线全部削断,舰长只能靠旗语和信号灯跟其他舰只联络。
法国炮舰最惨,它的蒸汽管道被近失弹的水下冲击波震裂,锅炉舱里嗤嗤地冒着白色蒸汽,整艘舰失去了动力,在原地打着转。
如果不是汤普森反应最快,在无线电里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升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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