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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犬大将的陪同,在鞍马山中寻药便方便得多,山中寻常的精怪不敢近身不说,任何崎岖险峻的山崖,他也都能带着朝颜轻松跃上,只不过一人一妖在山间转了好几天,搜寻范围远远大于她之前在地图上标注的可能出现的地点,却都无一例外,没有看到这传说中的“青色彼岸花”
的半点影子。
犬大将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孤陋寡闻。
“也许……是还未到花开放的时节?”
朝颜在地图上写写画画。
可如果真是这样,月彦也等不起了。
眼见七日之期已至,她也无法再在鞍马山中停留,只得先暂停这一次寻药,先回堀川邸,稳住月彦的心神再说。
犬大将在鞍马山中另有要事,晴明也仍在山中陪同那位宫中贵人,两人都应下会帮她在鞍马山中留意青色彼岸花的踪迹,有了大阴阳师和大妖怪的承诺,朝颜也算稍稍心安。
她在清晨下山前,她还专程去向第一夜收留她的那位女官道了别。
据晴明所说,这位女官乃是当今皇后身边的女房,出身藤原北家的支系,才情出众,皇后在入宫前,便是由这位女官亲自教导诗书礼仪,她在宫中地位超然。
女官并没有被朝颜第一夜满脸是血的模样所吓倒,反而为她准备了洁净的换洗衣裳,又吩咐侍女将她那身沾染了血污的小袖浆洗干净后,还仔细熏上了泽兰香。
每天夜里她回到鞍马寺里的这间厢房,都能看到准备好的热腾腾的晚膳,以及已经在香炉中袅袅燃起的安神香。
自从逃离摄津,告别乳母之后,朝颜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温柔又妥帖的女性长辈了,所以偶尔也会与她聊上几句。
这位女官会问起她,为什么这么小的年纪,就在深山野林里打滚了。
她说,她是为了救人。
“救人?”
女官有些惊讶,“是为了救所爱之人吗?”
“……”
她咳了两声,“雇主。”
“怎么样的雇主,即便差点被妖怪吃了,也还要继续去找药呢?”
“……什么样的?”
朝颜愣了愣,“不算是个好雇主,但……他很想活下去。
我是医者,医者的本分,自然是要救想要活下去的人。”
“哪怕朝颜自己可能会死吗?”
辞别的时候,女官问她是否寻到了药,朝颜摇了摇头。
女官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她的视线忽而越过回廊,看向庭院的篱笆,说道:“院子里的朝颜花开了呢。”
朝颜顺着她的目光扭头,看见那一丛缠绕着篱笆的鲜绿藤枝上,已经悄然绽放了朵朵纤巧的蓝紫色花朵。
“我第一次遇见朝颜的时候,便觉得朝颜果然人如其名,随日出而绽,一见便觉得踏实,让人想要倚靠。
所以,你那位听说去脾气不大好的雇主,才会如此依赖你吧。”
女官看向她,声音轻柔,“但有时候,被人依赖未必全然是好事,朝颜也切莫因为背负了他人的依赖,而忘了自己本该开怀而笑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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