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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瑾瑜似乎变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某个晴天，也许是某场雨后，也许是沈清辞某次笑着揉他头发的时候，他的身体和心一起，悄无声息地长出了新的模样。
最先变的是样貌，在某次去找沈清辞时，他借着对方的水镜，发现自己的样貌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样了，皮肤上在冷宫里那些年积累的灰黄和粗糙，像是被在丞相府里的日子一层一层地洗去了，露出了底下原本的颜色，那是一种健康的、少年人特有的白皙。
脸颊上甚至有了些肉，不再是从前那种皮包骨头的瘦削，线条柔和了许多，像一块被慢慢打磨出来的玉石。
再然后是身高，从前他站在沈清辞面前，要仰着脸才能看到对方的眼睛，现在他已经和沈清辞一般高了，两个人并肩站着的时候，肩膀几乎在一条线上。
有时候他们一起走在回廊里，阳光从头顶的漏窗洒下来，会把两道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不仔细分辨，甚至分不清谁是谁的。
最明显的变化是头发，从前那把干枯毛躁像海藻球一样的卷发，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柔软了，带着天然的微卷，蓬松地垂在耳侧，阳光下黑的发亮风一吹，那些小卷毛就在他额前跳来跳去的，衬着那张白皙的脸，竟生出了几分从前谁也想不到的漂亮可爱。
他变得会笑了，虽然他只对沈清辞笑，但是那笑不再是以前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笑，而是真正的从心里往外溢的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往上翘，露出两颗小虎牙，整个人像春天里忽然绽开的一朵花。
他记得沈清辞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笑着告诉他“你笑起来很可爱”
。
萧瑾瑜听见了，他的耳朵不期然的红了，但他少有的没有害羞的低下头，反而睁着一双大眼，追着沈清辞问“真的吗？我很可爱?”
，当了沈清辞一天小尾巴。
他发现自己开始主动寻求和沈清辞的肢体接触了。
从前都是沈清辞牵他的手揉他的头发揽他的肩膀，他总是僵着身子，不知道该用什么力道回应。
现在不一样了，看书的时候，他会自然而然地靠在沈清辞肩膀上，把脑袋歪过去，卷毛蹭着沈清辞的颈窝，像一只终于肯露出肚皮的跟主人撒娇的小狗；走路的时候，他总是想伸手去勾沈清辞的手指，不是握，就是勾着，小小的指节扣在一起，晃晃悠悠的；吃饭的时候，总要跟沈清辞一起挨着，一下雨就要借口怕打雷跟沈清辞一起睡，其实他没告诉沈清辞，他早就不怕打雷了。
他开始撒娇了。
“沈清辞——”
他喊沈清辞名字的时候，尾音总是往上翘的，带着一种软绵绵的黏糊糊的调子，像是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才舍得吐出来。
沈清辞在书房看书，他就趴在桌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陪我去院子里走走好不好？外面太阳可好了。”
沈清辞说等一会儿，他就不说话了，可也不走，就那么趴着，用那双越来越好看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对方，望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沈清辞就把书放下了，叹着气站起来，“走吧走吧，真拿你没办法。”
萧瑾瑜就笑了，从桌沿上弹起来，拉着沈清辞的手往外跑，跑得比谁都快。
他发现自己开始吃醋了，他还小，并不知道什么叫吃醋，他只知道他不喜欢沈清辞跟别人说话对别人笑，一点都不喜欢。
他会心慌，觉得对付不喜欢自己了，不要自己了。
沈清辞有个贴身的小丫鬟叫倾玉，生得漂亮，跟沈清辞年纪相仿，是沈纪给沈清辞挑的伴读，跟沈清辞很亲密。
有一回倾玉给沈清辞倒茶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沈清辞的手背，萧瑾瑜在旁边看到了，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那天下午，沈清辞发现萧瑾瑜一整个下午都没有来找他，他去萧瑾瑜房间里找人的时候，看到萧瑾瑜正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
“小金鱼？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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