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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华缓缓抬头。
李煌垂眸看着她，目光缓缓扫过她那张素白而明艳的脸。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有些恍惚。
那双眼睛，那眉眼轮廓，与记忆中的柳淑妃几乎如出一辙。
可也仅仅只是这张脸像。
柳氏性子柔弱，遇事总爱垂泪，心里纵有委屈，也只会默默忍着，从不会这样迎着他的目光看他。
眼前这个女儿却截然不同。
明明怕得浑身发抖，那双眼睛却依旧清亮，带着一股不肯低头的倔强。
这份心性，倒不像柳氏。
反而……更像年轻时候的自己。
李煌望着她，眸光微微一凝。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这个女儿。
他对这个宫外接回的二公主并不上心。
回宫至今，也不过见过寥寥几面。
最初只觉得她沉默寡言，毫不起眼。
直到宫乱那日，她当面与他争辩，他才觉得这个女儿牙尖嘴利，到底是在宫外长大的，举止性情都少了几分皇室公主该有的温顺。
可今日，他才发现，自己似乎一直看轻了她。
李煌望着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朕倒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胆子。”
宣华紧绷了许久的心弦终于微微一松。
以她对李煌的了解，这句话出口，意味着他信了她大半。
至少，不再怀疑她身后另有主使。
然而，这口气还未来得及完全松下，李煌脸上的笑意便骤然敛去。
“擅闯帝王寝殿，窥探遗诏。”
他声音冰冷，“你可知这是死罪？”
刚刚生出的庆幸，这一瞬荡然无存。
宣华伏地的掌心已被冷汗浸透，浑身止不住地发冷。
但事已至此，害怕没有任何意义。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将胸口翻涌的惧意一点点压回去，再抬起眼时，神情已恢复了几分平静。
“请父皇发落。”
她低声道：“只是，在死之前，儿臣想死个明白。”
李煌淡淡地看着她。
“你想如何明白？”
宣华缓缓抬起头，望着龙榻上的李煌。
“儿臣想知道，父皇选择的辅政之人是谁？”
李煌目光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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