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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柳百忙之中应下。
nbsp;nbsp;nbsp;nbsp;起初兵荒马乱过后，终于有能喘口气功夫了，虞蘅走出去，恰有两落榜士子拿着诗文向端王请教，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nbsp;nbsp;nbsp;nbsp;“宝地灵秀，小娘子买卖真好。”
端王笑容和蔼。
nbsp;nbsp;nbsp;nbsp;虞蘅跪坐下来，替他续上一壶酒，语调柔柔地恭维他：“小店蒙客人不弃，却也是沾了王爷的光缘故。”
nbsp;nbsp;nbsp;nbsp;又将赠的一盘菜摆上。
nbsp;nbsp;nbsp;nbsp;这菜却是费了大心思的，十七八片飞薄鱼脍，有的小而圆润，有的细长，诗意地摆在浅口方盘中，便成一幅山水涂抹画作，莹白鱼脍与醇黑漆盘，相互交错，互成风景。
nbsp;nbsp;nbsp;nbsp;“这是庐山云雾图。”
端王惊讶地看她，“小娘子好巧手，不仅片得了如此精细鱼脍，还能以脍作画。”
nbsp;nbsp;nbsp;nbsp;京中会此手艺的，几十年前常见，如今却寻不出几个了。
nbsp;nbsp;nbsp;nbsp;这店家娘子这般年轻……
nbsp;nbsp;nbsp;nbsp;“这鱼脍是小店里厨娘所斫，不知在王爷眼中，这一幅‘庐山云雾图’，与樊楼庖厨邓安所作之‘仙寿永昌’，哪一幅略胜一筹？”
nbsp;nbsp;nbsp;nbsp;虞蘅停了手，就这么笑着看端王。
nbsp;nbsp;nbsp;nbsp;邓安是樊楼中名厨，一手刀工尤为精妙，斫得好鲤鱼脍，取其所斫鱼脍与宣纸来铺陈一处，竟一样薄透。
nbsp;nbsp;nbsp;nbsp;熟客都习惯她有时的促狭，并不觉得什么，只腹诽虞娘子也忒镇定，若是自己对着亲王夸奖，定是两股战战口舌打结的。
nbsp;nbsp;nbsp;nbsp;虞娘子，真大方人！
nbsp;nbsp;nbsp;nbsp;端王先有些诧异，然后才笑道：“邓安献菜，手艺虽精，却少一份清雅。”
nbsp;nbsp;nbsp;nbsp;酒楼的厨子花心思讨好贵客谋前程，并不少见。
前朝便有某官员府上厨娘郝氏在宴席上大露一手，被公主开口讨了去，从此飞上枝头，这邓安亦是怀着如此想法，只可惜，端王只夸赞了他的巧手，却没开口讨他。
nbsp;nbsp;nbsp;nbsp;却不想端王对着虞记娘子，竟生出比邓安还高的评价。
nbsp;nbsp;nbsp;nbsp;虞蘅原是拿这一幅图赌一赌，她无足轻重，但端王笼络读书人心，装得儒雅，不管心里如何觉得，自然要做出些合宜的选择。
诗意山水与富贵锦绣，立时可见“高下”
，这也不是什么高端局。
nbsp;nbsp;nbsp;nbsp;林峙一脸的鄙夷，以为这又是个不自量力想用些寒酸吃食就博得他家王爷青睐的。
nbsp;nbsp;nbsp;nbsp;却不想虞蘅抬眼一笑，凭庐山图得了想要的答案，真庐山面目才露出来：
nbsp;nbsp;nbsp;nbsp;“小店因庖厨皆为女子，曾得邓庖评价‘女子掌勺，登不得大雅之堂’，如今幸得王爷公评……是否也能证明，在王爷眼里，女子亦有不输于男子的才干与技艺？”
nbsp;nbsp;nbsp;nbsp;时人惯常以为，厨娘便该安生于后宅院，操持一府，而那些大酒楼、大食店，掌勺的师傅无一不是男子，厨娘最多只能为帮厨。
nbsp;nbsp;nbsp;nbsp;兰娘在帘后听得眼热。
nbsp;nbsp;nbsp;nbsp;这邓安心胸狭窄，乃是记恨她与他相争，胜过他进了瑞王府，才有此言。
nbsp;nbsp;nbsp;nbsp;想不到，自己随口闲谈，竟然被蘅娘子记在了心里……
nbsp;nbsp;nbsp;nbsp;她刚要擦泪，一方素绢递到眼前，她下意识接过来在眼下摁了摁，“嗯……怎么有股子酸味？”
nbsp;nbsp;nbsp;nbsp;阿杏一惊：“哎呀，这是方才给大家擦汗的帕子！”
nbsp;nbsp;nbsp;nbsp;兰娘：“……”
nbsp;nbsp;nbsp;nbsp;那边，端王因她所问有短暂的诧异，意识到后并不想回答。
这问看似说鱼脍，说庖厨手艺，提问人却巧妙地将主体放大，冠以他名字。
nbsp;nbsp;nbsp;nbsp;若认同，便是打了当初因谢萱案支持自己的那些文人之脸，若不点头，这天下女子，亦不是纸糊的……然围观者都是证人，可证明他方才确说了那样一句话。
nbsp;nbsp;nbsp;nbsp;端王骑虎难下，不得不打量起眼前的虞记店主，不知她是有心还是无意。
nbsp;nbsp;nbsp;nbsp;虞蘅嘴角含着笑，眼里带了点期待，便与寻常姑娘没什么分别。
nbsp;nbsp;nbsp;nbsp;众目睽睽之下，端王只得顺着她的话点头：“自然，阴阳平衡，各人天资只随父母不分性别，女子亦能拥有不输男子之才。”
nbsp;nbsp;nbsp;nbsp;虞蘅笑着，行了一礼：“王爷智者，字字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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