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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七八蹲下来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她精神了些。
她解下右肩的绷带看了看——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像一块淤青蔓延开来。
她咬了咬牙，重新缠上。
小七喝了点水，精神好了些，靠在树下闭目养神。
陆七八走到溪边上游去查看地形。
她习惯性地在周围走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这是青瓷渡的规矩，停下来的第一件事是确认安全。
然后她看到了脚印。
不是她的。
不是谢停云的。
也不是灰驴的。
那是一串很轻的脚印，印在溪边潮湿的泥地上，几乎被水流冲刷得看不清。
但陆七八蹲下来仔细看，还是辨认出了几个特征：脚掌窄，步幅大，落脚点在脚尖——这是一个习惯用轻功的人在赶路时留下的痕迹。
而且，脚印的方向是从东往西。
从北坡岔路口那边过来的。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沿着脚印走了十几步，发现脚印在溪边断了——那个人蹚水过去的。
溪水对岸的泥地上，又出现了几个模糊的脚印，向西延伸，消失在一丛灌木后面。
灌木的枝条上，挂着一小块碎布条。
深灰色的，袖口的位置，有一块深色的补丁。
和黑衣人穿的一模一样。
陆七八站在溪边，盯着那块布条看了很久。
灰驴在身后嚼草。
小七在树下睡觉。
风从溪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
她对自己说：不管。
然后她转身走回去，把灰驴牵到溪边，让小七下来喝了口水，又把他放回驴背上。
"
走。
"
她说。
继续往北。
---
但那条路越往前走，她脑子里的东西越多。
黑衣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从昨晚他逃跑的方向来看，他往北坡跑了。
北坡通向黑石镇——和她同一个方向。
但他跑了一整夜，应该早就过了这段路。
除非——他没有直接去黑石镇，而是在附近转悠。
在找什么？或者，在等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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