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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眶依旧泛着红，眼底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显然昨夜也未曾安眠。
但那双眼眸深处，除了失而复得的、几乎要将我淹没的庆幸和温柔，更沉淀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重的痛苦。
那痛苦如此浓烈，如此复杂，绝不仅仅是“死里逃生”
可以概括。
它混杂着漫长的隐忍、无声的愤怒、深切的愧疚，还有某种我看不懂的、仿佛见证了更深重黑暗的疲惫与沧桑。
他经历的，或许比“死亡”
本身，更加曲折，更加残酷。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最终却只是发出了一声气音，什么也没能问出来。
那些盘旋在脑海里的疑问，在这双盛满了复杂痛楚的眼睛注视下，显得如此苍白，甚至……有些残忍。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荒谬、甚至称得上可笑的念头，如同不速之客，毫无征兆地撞进我的脑海。
那是很久以前，在我还是林钰，还在大学校园里，尚未被顾凛的阴影笼罩的时候。
好友林哲曾有一次，神神秘秘又兴奋不已地跟我分享他刚追完的一本网络小说。
他眉飞色舞地描述着书里的情节，说主角如何惨死，又如何带着记忆重生回到过去，利用“先知”
改变命运，弥补遗憾，一路逆袭……
当时我只觉得是天马行空的幻想，是忙碌学业和沉重现实之外一点轻松的消遣，听完便抛诸脑后，甚至笑着调侃林哲“中毒”
太深。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容貌气质与记忆中的沈修哥有着微妙却关键差别、身上没有半点旧伤痕迹、却拥有着沈修灵魂所有内核的“俞夏”
……
那个早已被遗忘的、关于“重生”
的荒谬念头，竟然如同野草般，在我惊疑不定的心田里，疯狂地滋生出来。
难道……沈修哥他……也是……经历了类似的事情？
不。
这太离谱了。
我猛地闭了闭眼，几乎是带着一丝自嘲和惊悸，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死死掐灭。
现实已经足够离奇，足够残酷，将我拖入无边的地狱。
一个“死而复生”
已足够挑战认知的极限，若再加上什么“重生”
……那这个世界就真的彻底疯狂了。
或许，只是顶尖的医疗技术，或者……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手段，让他活了下来，并彻底改变了外貌和身体上的旧痕？毕竟，顾凛那样的人，都能找到将人改造成“替身”
的偏执方法，这个世界背后，或许本就藏着许多普通人无法想象的黑暗与手段。
我选择不再深究。
至少，此刻不再。
无论如何，他就是沈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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