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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叫我吴小弟,也叫我吴小广,你爱叫哪个叫哪个吧。
吴广……他默念了一遍,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啊了一声,怎么叫这名?
吴广在心里头翻了个白眼。
她能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邝芜这俩字反过来。
芜邝。
吴广。
要是他追问邝芜是什么,她又该编什么瞎话?
于是她把那句用过无数回的说辞又搬了出来:爹娘希望我有鸿鹄之志,宁有种乎嘛……
旁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认真琢磨了这句话。
过了半晌,他轻轻点头:这寓意好。
然后就没别的话了。
两个人挤在草丛里,头顶的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
远处偶尔传来一声鸟叫,再远一点什么都听不见。
吴广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既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人声。
信号弹发出去有一阵了,舅舅他们看见了没有?看见了能找过来吗?找过来又得多长时间?
她心里头乱糟糟的,可身子却越来越沉。
方才剜肉倒酒那一通折腾耗光了她的力气,这会儿缩在棉袄底下暖烘烘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她勉力撑了一会儿,想着千万不能睡,得听着动静,可那眼皮越来越重,像压了两块秤砣。
她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最后歪过去靠在他肩窝上,嘴里还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舅舅怎么还不来。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司砚躺在那儿,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侧头看了一眼。
这小兄弟靠着他睡着了,半边脸埋在衣领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和一截后脖颈。
呼吸均匀,鼻息浅浅地扫在他锁骨上,带着一股桂花味。
他略微动了动那只伤了的胳膊,布条扎得紧紧的,疼痛从伤口处一跳一跳地传来,可比起方才剜肉浇酒的剧痛,这已经算是能忍的了。
他又侧头看了看靠在他肩膀上的那颗脑袋,心想这吴小广胆子倒是不小,就是睡相差了点儿。
风又凉了些,他把没受伤的那只手从衣裳底下伸出来,把棉袄往下拽了拽,盖住了她的脚。
然后闭上眼睛,听着风吹叶子的声响和身边匀称的呼吸,也慢慢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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