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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卓住的这西厢房的庭院里种了一棵百年银杏，还是初春，银杏一片新绿，他扬起头，阴郁的天气让那抹新绿都失了色，显得格外寂寥！
“疼吗？”
耳边响起黎沅的声音。
不知为何，梧栖身子随着声音一颤，像是所有的疼痛都随着这句话流了出来。
疼，真疼！
梧栖敛起心中所有莫名的情绪，语气平淡：“还好。”
“我是说，遇上这样一个爹，疼吗？”
像一道雷在耳边炸开。
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了。
他其实并不孤独，有陆茗和陈良这般能为他出生入死的弟兄，只是……
只是……只是有时候看到那一家人其乐融融时也会心里闷得厉害，像暴雨前隐在乌云里的雨点。
触不得，碰不得。
一往深处想，愤怒、嫉妒就像层层密密的蛛丝网将他缠绕起来。
凭什么？
我难道就不是你的儿子吗？
既然你不喜欢我和我娘，当初又为何……
诸如此类的话像一把快刀，直直地往心里绞。
见没有得到梧栖的回应，黎沅兀自说道：“曾经，我一直以为我爹娘就是话本里的一世一双人，后来我发现我爹养了外室，说不失望难过是假的，但是那有什么办法，他是我爹，后来还是选择原谅了他，我原谅他是因为他虽然养了外室，对我和我娘还是极好的，如果他像你爹这般对我，那我定然是不认他的。”
梧栖抬起眼，眼里闪过一分惊诧，他本来以为黎沅是会安慰他，顺便再让他原谅他那个爹。
“也没什么好难过的，你出门打仗走南闯北见识的应该比我多了，这世间，多的是不爱孩子的父母。”
“他既然不喜你，你也别将他放在心上就是了。”
黎沅说完之后，身旁的人还是迟迟没有回应，她扭过头，正好对上梧栖那锐利的目光。
完了，完了，蠢人死于话多。
梧栖杀了他爹只是他的猜测，万一他其实很是爱戴他爹，那她这话不是犯了他的忌讳。
“当然，这都是我胡说的，若是你觉得无用，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好了。”
梧栖看着黎沅的眼神现出几分恐惧，心头一滞，他说：“你说得不错，这些年我就是这般过来了。”
见没有触怒梧栖，黎沅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很怕我？”
黎沅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会没头没脑问这个，反问：“我不该怕你？”
听到黎沅毫不犹豫的回答，梧栖似笑非笑说：“也是。”
黎沅觉出他今日有些怪异，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正巧，身侧的院墙传来动静，院墙上露出陆茗的半个脑袋，下一瞬陆茗从院墙上跳了下来。
他快步走过来将梧栖从长凳上扶起来，架在自己身上。
“黎小姐，我带着主子先走了。”
黎沅点头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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