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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问题虽然让我难受,但也让我看见了自己的短板。
看见短板,才能补上。
补上了,才配站在这张讲台上。
"
孙维民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变了——那种变化很细微,像冰面下的水开始流动。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
沈老师,那个黑洞热力学的问题——如果您查到了,下节课能不能也讲讲?我也想听。
"
沈梦溪笑了。
"
好。
"
她看着孙维民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那个背影有些佝偻,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小树——但还在长,还有韧劲,还有可能直起来。
她转身继续往办公室走。
走廊很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斑。
她走在光斑里,粉笔灰从她的袖口飘落下来,在阳光中像一粒粒微小的星辰。
她忽然想给林启明写一封信。
八
那天晚上,沈梦溪坐在宿舍的书桌前,给林启明写信。
窗外,北京的夜色沉沉,远处的灯火像一串串被拉长的光轨。
她的桌上摊着今天的笔记和昨夜的草稿纸,还有那本翻到了第十二版的《热力学基础》。
启明:
这封信我写了好几遍,每次写到一半就撕了。
不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是因为想说的太多,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我被学生问住了。
你大概会觉得好笑——你在外面被保安追着跑,被领导穿小鞋,我在学校被一个学生的问题难住,好像不在一个重量级上。
但对我来说,那一瞬间真的很难受。
不是丢脸的那种难受——是发现自己"
不知道"
的那种难受。
就像你摸到了一面墙,以为墙后面是空的,结果墙后面还有一堵墙,墙后面还有墙,一堵一堵地延伸下去,看不到头。
那个学生问的是负温度的问题——你之前问过我核磁共振,负温度跟那个有关。
我本科学的只是皮毛,知道概念,但推导不扎实。
被问住之后,我在图书馆泡了一夜,把相关的文献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凌晨五点走出图书馆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踏实了。
不是因为我知道了答案,是因为我确认了一件事:我不知道的东西,比我知道的多得多。
这不可怕。
可怕的是以为自己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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