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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冷,长和宫暖阁里早早燃了银霜炭。
贺玉胭懒懒倚在榻上,一手拢着一只鎏金小暖炉,眼尾噙笑,垂眼看着榻下两人。
榻下两名小侍从正苦着脸面面相觑,对着难题一筹莫展。
“若是你们,会怎样把温知书放上左拾遗之位?”
半柱香前,贺玉胭将这个问题抛给他们。
药三清低头咬着笔杆,眉心拧成一团。
傅沉光抱着陈年档册翻来翻去,恨不得从旧档里翻出个现成答案。
偏偏榻上贺玉胭半点不急,只慢悠悠拨着暖炉上的流苏,眼底笑意愈深。
药三清越想越觉不对,鼓起脸颊小声嘀咕:“殿下分明早有主意……就爱欺负我们小孩玩。”
傅沉光按捺不住,小心翼翼抬眼:“殿下既有定见,为何还要我们想?”
“自是要考你们一考的呀。”
贺玉胭倾身,捏了捏药三清脸颊,“不许鼓,小心脸只长一边。”
“可属下又不入朝……”
“以后总会入的。”
贺玉胭懒洋洋地躺回原位,“先学着便是,总不吃亏么。”
药三清试探道:“不如……让贺家举荐?”
贺玉胭摇头:“不可,明面上的举荐太过扎眼。
如今朝野多少双眼睛盯着长和宫与贺家,贺家若亲自抬人,只会叫三方都成众矢之的。”
傅沉光翻着旧册,小声道:“那……将原本有望接任的人选,全暂且压下,或寻由头支开?”
贺玉胭满意颔首,拍了拍傅沉光肩膀:“沉光倒是学得快。”
“这朝堂的位置嘛,终归还是要有人坐的。
若一个位置恰好空悬,而满朝上下,又恰好都觉得某个人最合适——”
贺玉胭弯眼笑了。
“那便不是我贺玉胭或贺家举荐。
是众望所归。”
药三清仍有不解:“可若旁人觊觎这个位置呢?”
贺玉胭低头轻抚暖炉:“那便让他们先争。”
“争到最后,路便干净了。”
半旬来,柳宗古连上数道折子,参巡查司、参盐运、参京畿军务,见谁咬谁。
朝臣彼此攻讦,牵连者众。
再前些时日因意外殒命空出的几个位置,一时间竟无人敢接。
左拾遗之位,更是悬了数日。
有人觉位卑,不愿卷进风波;有人心中觊觎,却知此位近御前、掌谏言之权,稍有差池便会引火烧身,终究不敢贸然伸手。
恰在此时,大理寺递上一封旧案复核文书。
行文间恰巧提到了校书郎温知书,批注八字:“清正慎密,可备谏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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