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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景年被水流裹挟的走向，和一块凸起的尖石成夹角。
周铁善看准时机，左手探出，稳固而刚猛地扣住他的后衣领，同时右腿狠狠蹬在堤岸的岩石上，腰腹力量爆发。
他竟然硬生生拖起，被呛晕的死沉凌景年和他爹，紧接着，“哗啦”
一声，将其拽回到缓坡上！
周铁善的动作一气呵成，如同经过精密计算！
那是他骨子里对力量传递、角度、水流推力超乎常人的敏锐直觉！
周铁善看都没看瘫软在地的王春梅，和凌景年等人嚎哭的样子。
只是，随手抹了断眉上的泥水，冰冷的目光扫视着还在蔓延的洪流，搜寻挣扎的影子。
那唯一能俯瞰洪流的山坡上。
陈文兵纹丝不动地站着，他所在的高地，暂时是安全的。
他手中的指南镜早已放下，挂在胸前，轻轻晃荡。
他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嘴角甚至挂着，若有若无，几近残酷的弧度。
他俯瞰着向下。
那片“生机勃勃”
的低洼田地，正在迅速被浑浊的褐色液体吞噬。
田埂消失，农具飘零，人如蝼蚁在泥水中挣扎。
村子被急速涌来的黄水包围，水位正快速上涨，眼看就要淹到各家门口的台阶。
汪洋中沉浮挣扎的景象，没能激起他半分怜悯。
那浑浊的水浪，反而像是冲开了他脑海里，某个尘封已久的闸门。
记忆碎片，杂乱无章，冲得他视线都有些模糊。
他轻轻捻动着袖口，指尖冰凉，眼神却像淬了火的毒蛇，贪婪而兴奋。
躲进院子里的凌秀秀，浑身颤抖，衣裳紧贴着冰凉的身体。
她脸颊上，流淌的不知是溅的洪水，还是因为着急溢出的汗水。
她麻花辫散乱开，那截红头绳，狼狈地贴在颈侧。
她爬到屋顶上，死死地盯着，下方那片泽国。
那里，曾是灵山村最富有的田地，如今早已被浑浊的水淹没，只留下一个扭曲的轮廓。
田埂模糊，阡陌不存，天地间一片汪洋，浊浪翻滚着，裹挟着乡亲们赖以生存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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