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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克夫人和他近乎柏拉图式的爱情,曾使他获得了短时间的幸福,也让他的音乐有了更新一步的进展。
然而他天性的不自信,让他对自己的作品毫无信心,在他44岁生日的时候,他说:“我已度过了人生的多少个岁月!不是我自谦,我取得的成就是多么的微小!就我的实际天赋而言,我必须凭良心说,我没有取得任何成就,没有能写出一部完美的堪称典范的作品……对我来说,平静而不受干扰的时光已经结束。
剩下的只是焦虑、斗争和许多我感到难以忍受的东西——我这人不过如此而已。
不,靠自己生活,以自己的方式生活的时候到了!”
总体来说,柴可夫斯基时时处于神经衰弱状态,或者处于性方面的衰弱状态:他有时敏感、多情,有时焦虑、恐慌。
这种状态几乎跟了他一辈子。
得不到异性之爱的他,只能靠他的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还有极少数的几个朋友,把自己的活动范围限制在家庭的小圈子内,他一生中和弟弟有大量的通信,他向他们倾诉自己内心的郁闷与痛苦;他这个孤独的单身汉经常把妹妹的庄园当做自己的精神避难所之一,并在那里写下许多流芳百世的作品。
他的婚姻是一个悲剧,与弟、妹的情感又不能长久依赖,如何能让同性恋者的柴可夫斯基有一个相对稳定的精神家园,而不再饱尝精神的颠沛流离呢?于是有了梅克夫人。
正是同这个有知识,有教养的异性保持了一段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才使他有了生存和创作的精神支柱(精神分析学理论认为,这种方式对同性恋患者的治疗更有益)。
在他和梅克夫人的通信集中,这种超乎肉体的精神恋情随处可见,而且随着他们的交往日益加深。
然而,在1890年9月,收到梅克夫人的断交信后,柴可夫斯基在复信中写道:“如果不是有了你的友谊和同情,我一定会发疯且毁灭。”
从此以后,柴可夫斯基的精神果真全面彻底地崩溃了。
梅克夫人是他心中的上帝,她突如其来的绝交,从灵魂上陷柴可夫斯基于死地。
在《悲怆》中,柴可夫斯基已经为肉体自杀作了一次精神自杀的预演。
他绝望地在这部辞世之作中凄凉地走完了自己的心路历程,大起大落、大波大折的旋律中,有对遥远的过去的甜蜜回忆,有家乡的空气,母亲的呼唤,兄弟的情谊以及梅克失人那天使般的精神之恋……而这一切已经一去不复返,从抑郁到狂躁的情绪,在此形成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反差。
当残酷的命运把他交给死神时,千疮百孔的灵魂已疲惫无力。
在他最后的乐章中,心灵最后一次面对自我,最后一次经历着人生大悲的痛苦,生命颤抖着走向死亡。
在柴可夫斯基一生中,他的生活有种种不如意,种种痛苦让他抑郁不堪,而抑郁又让他走向更深的痛苦。
在柴可夫斯基一生中,几次精神崩溃时都想到了自杀。
在令人厌烦的社交活动中,抑郁像鬼魂那般死死地与他纠缠。
这种性格自然会表现在他的音乐创作上。
这种创作心灵完全来自于病态的不安和沮丧。
每逢这时,他总能写出一些眼泪汪汪的调子和伤感情怀的旋律。
或是沉入类似"冬日梦幻"那种虚迷境界中,任自己的感情之流迷走飘逸。
这种酸楚痛苦的忧伤和哀愁,影响了他中后期的许多作品。
然而,抑郁症在某种情形之下,会转化为与症状完全相反的狂躁症倾向。
这种反差极大、两极摆动的精神断裂,间接造成柴可夫斯基音乐作品中的许多断裂反差。
他的很多作品中的一些优美旋律,常常被粗暴地打断,接踵而来的往往是跌跌撞撞、迅疾跳跃的不稳定音型。
过去的评论家只认为他不善于构造交响的逻辑大厦,只是听凭他的情绪跌宕起伏相互交替,而且把这种交替变成是一种性格上的对比。
实际上,这并不是音乐结构的问题,而是音乐家的心理程序对作品程序的一种投射;是一种失去自我控制的断裂,而非局部和局部之间技巧性的衔接问题。
尤其是在他晚年作品中,我们分明能感觉到那种想象中的空虚,那种紧张中的惶恐,那种狂躁中的沮丧,那种虚假镇定中真正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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