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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多多被她一路拽着快步走，胳膊被攥得发疼，看着蹲在地上、肩膀微微发颤的方筱，终于忍不住蹲下来拍她的背，语气又急又无奈：“方筱你到底怎么了？刚才为什么非要跟她提分手？你根本不是真心的，我看得出来！”
方筱环着膝盖，将整张脸埋进弯折的臂弯里，一路死死憋住的情绪轰然崩塌，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落，无声浸透了冰凉的校服布料。
她用力咬紧下唇，死死压住喉咙里翻涌的哽咽，连肩背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牙齿轻颤着，不敢泄出半分哭声。
良久，破碎的气息才勉强平稳了些许，她哑着嗓子出声，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过的沙哑与疲惫：“我知道我不是这么想的。
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一旁的黄多多急得眼眶通红，满心都是不解和心疼，语气又急又委屈，全然是最纯粹的护短与重视：“什么叫没有办法？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从来都好好的，从来没有这样过！”
她无法理解突如其来的决裂，在她眼里，方筱和刘雯卿是彼此最特殊、最分不开的人。
这段旁人都看在眼里的情谊与偏爱，是她一直羡慕、真心珍视的东西。
她受不了两个人骤然变成这样，更受不了方才刘雯卿僵在原地、眼神黯淡空洞的模样。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有多伤人？”
黄多多的声音带着急出来的哽咽，“她站在那里半天都没动，整个人都懵了！
你最清楚她的性子，她从来不会怪你，只会一遍遍揪着自己的错！
所有委屈和难受全都自己扛，你明明比谁都懂她，为什么又推开她？有什么难关，你们两个人一起熬不行吗？为什么非要亲手推开她？”
黄多多看着最好的两个朋友这样，不该闹到两两伤情、形同陌路的地步，这份珍贵的羁绊，不该就这样潦草结束。
方筱缓缓抬起头，满眼湿漉漉的泪痕，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愧疚与挣扎，红着眼眶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知道。
我比谁都清楚。”
她太了解刘雯卿了。
外人看着她随性松弛、看似大大咧咧，好像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
可只有方筱知道，她骨子里敏感又细腻，柔软又自卑。
遇事永远习惯性先反思自己，哪怕错不在她，也会默默把所有压力和委屈揽在自己身上，反复内耗，悄悄难过很久。
方才那些冰冷决绝的话，每一句都是方筱亲手刺向刘雯卿的刀。
她清清楚楚地想象得到，此刻的刘雯卿会蜷缩在心底，一遍遍复盘两人的对话，一遍遍怀疑自己，一遍遍琢磨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会沉默、会难过、会自我否定，会把所有的伤痛都悄悄藏起来，不告诉任何人。
念及此，方筱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密密麻麻，几乎喘不过气。
她不是冲动，不是愚笨，更不是不懂变通。
她全都想过，所有两全的办法、所有迂回的退路、所有可以坚持的理由，她在无数个深夜反复斟酌、反复挣扎过。
可最后所有的出路，全都被堵得死死的。
“我妈知道了。”
方筱吸了吸鼻子，声音碎得几乎听不清晰。
之前，她妈妈就找她谈过两次。
只是苦口婆心地劝她收心，劝她摆正心思，劝她别走上一条最难走、最不被人容的路。
那两次，是她妈妈在给她机会，给她留最后的体面和退路。
可她心存侥幸，一次次敷衍、一次次隐瞒。
她舍不得放下那段滚烫的偏爱，总想着能偷偷藏住、悄悄维系，以为只要藏得够好，就能一直安稳下去。
直到最后，所有的遮掩被彻底戳破，积攒两次的耐心和期待，彻底耗成了彻骨的失望。
她妈妈得知一切之后，全程异常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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