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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庄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二狗这番话，就像一颗生锈的长钉，首接把赵刚——或者说赵铁柱，死死钉在了原地。
那只握着双枪的手还在抖，枪口虽然指着李二狗眉心，但那股子要拉垫背的狠劲儿，己经泄了一大半。
“盘尼西林？”
赵铁柱嗓子眼里像吞了把沙砾，磨得人生疼，“你有？”
“我没有。”
李二狗两手一摊，笑得像个在菜市场要把烂菜叶卖出肉价的无赖，“但我知道哪有。
而且，这破镇子上除了我，没人能把那玩意儿运出城，糊在你们南山那帮伤兵的烂肉上。”
赵铁柱咬碎了牙，眼角刀疤充血，红得吓人。
他太清楚盘尼西林意味着什么了。
南山最近几仗打得那是惨绝人寰，多少兄弟没死在冲锋路上，反倒是因为伤口化脓，活生生烂成了鬼。
“你是汉奸。”
赵铁柱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老子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是个贪财好色的真小人啊。”
李二狗从怀里掏出那枚还带着体温的金元宝，当着他的面抛了抛，“君子为了大义能舍命，小人为了钱，连祖坟都敢刨。
赵连长，这理由够不够咱们谈谈价钱？”
“你要什么？”
“三成。”
李二狗竖起三根手指，眼里的贪婪赤裸裸的，“以后南山截了皇军军列，物资我要三成。
别急着瞪眼，没我销赃换药，你们抢来的那堆玩意儿就是废铁。”
林婉站在边上，手里的小勃朗宁早就垂下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正跟游击队讨价还价的“汉奸”
，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哪是在谈判，这分明是在鬼门关上摆地摊。
赵铁柱沉默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阵刺耳的摩托车引擎声，像电锯一样撕裂了夜空。
“轰隆隆——”
车灯光柱像几把利剑，粗暴地捅穿义庄破败的窗棂，光影在棺材板上疯狂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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