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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天黑得早，五点多就开始暗下去。
云被风吹成一条一条的，颜色从橘红变成暗紫，最后沉进墨色里。
他在看台上坐了很久。
手机震了几下。
他看了一眼，是江临发的消息。
江：“几点来？”
他没回。
过了十分钟。
江：“图表的排版我会做。
你不用来了。”
宋时予盯着这行字，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他想打几个字说“知道了”
或者“今天有事”
，但他发现自己打不出来。
不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而是因为他怕自己一开口——哪怕只是在打字——就会把那些压了一整天的东西全部泄出来。
他把手机丢进书包，把脸埋进膝盖里。
天完全黑了。
操场的灯亮了，惨白的灯光打在跑道上，把人的影子拉成窄窄的一条。
远处有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寒意，穿过看台的空隙发出呜呜的声响。
宋时予没有动。
他就那么蜷在看台的椅子上，脸埋在膝盖里，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
肩胛骨透过薄卫衣凸出来，像两片收拢的翅膀。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可能是风变凉的那一刻。
可能是最后一抹光消失的那一刻。
也可能是在他意识到“从今天开始，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叫‘家’的地方属于我了”
的那一刻。
他没有发出声音......
他哭的时候从来不出声。
这是他从十二岁就学会的本领——把所有的声音咽回去，把所有的表情吞下去，让眼泪悄无声息地流，然后悄无声息地干。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四十分钟。
他听到脚步声。
不是那种急匆匆的、好奇的、跑过来问“你怎么了”
的脚步声。
是那种稳的、慢的、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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