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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松手,我抓不住,"
"
你不是说你能抓住吗,"
"
我是说你抓我,不是我抓你,"
他在屋脊上坐下。
瓦上的雪已经化了,西斜的太阳把屋顶晒出一层薄薄的水气。
他用手拂掉屁股底下的碎雪,坐稳,然后抬起头。
长安城在他眼前铺开。
东面是兴庆宫,宫墙上积了半寸雪,雪上反射着下午的阳光,眯起眼看像一匹镀了银的丝绸。
南面是东市的轮廓,冬至后的集市没有平时热闹,但还是有稀疏的人影在坊门之间穿,远远的看着像一些小棋子。
西面是皇城,他父亲的御史台就在那一带,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皇城的高墙在雪光下显得特别白,白得有点刺眼。
北面看不到,被一栋新盖的藏书阁挡住了一点视线,但藏书阁的飞檐上立着一溜脊兽。
怀瑾记得最后一次上屋顶,知微指着那一排脊兽说了一句话,"
它们站了好多年,从来没下来过。
"
明远接:"
那是因为它们的脚是固定在屋顶的。
"
"
我知道。
我就是觉得,它们应该有点孤独。
"
怀瑾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觉得知微大概不会对脊兽说"
孤独"
了,现在的知微会直接掏出小锉刀把脊兽的脚从瓦上削下来,看看里面是不是空的。
他转头看着西面的皇城方向。
御史台就在那一带,他父亲大概正在批公文。
他哥大概也在,怀琰每天有半天在御史台跟父亲做事。
父子俩共用一张大案桌,他哥坐左边,父亲坐右边。
怀瑾从来没去过那张案桌前面,但他知道他哥每次收工之后会把笔架摆到正中间,不是强迫症,是笔摆正了明天才能写正。
风从他左边吹过来,腊月的风很干,刮在脸上像细砂纸。
但屋顶上阳光正对着他,晒了半柱香,半边脸是热的。
怀瑾从怀里掏出三张黄麻纸,跟他在廊下用的一样,都是他爹的边角料。
又摸出一支笔,笔是他自己的旧笔,笔尖早就开叉了(知微说帮他换个新笔头,他说不用,"
笔开了叉是习惯了我写字的角度"
)。
他从袖子里翻出一个小铜盒,里面是研好的墨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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