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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文才哑了火,瞥了眼林墨压低声音:“我说他的还不行……”
苟文才识几个字,自恃是屯子里最有文化的人(刨去知青不算),别人不敢说的话,他敢说;别人不愿提的事,他偏要提。
而且是专挑别人最扎心的事来挑,像是在等着屯子里所有人家的日子都往坏里走,这样他就能等着看热闹。
他从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他只在意屯子里的戏有没有演到他满意。
刘家的媳妇生了个闺女,他就说:“生闺女也好,可闺女不如儿子,我们家富贵虽然挣工分不行,可高低也是个带把的……”
话到了他嘴里,总是黏糊糊的,听的人心里硌得慌,却又不好发作。
屯子里嫌乎他嘴脏,没人跟他吵,也没人跟他亲近。
他就是那根绕着锅沿转的脏筷子——不搅出点动静来,他绝不肯松手。
都说人有人言,兽有兽语,但黑豹指定是既通兽语,也懂人言,大概是听懂了苟文才话,它忽地站住了身子,脖子上的毛猛地乍了起来,两只眼表刀子一样射向苟文才!
青花现如今是“夫唱妇随”
,也冲着苟文才呲起了牙。
苟文才的声音像被掐断了弦,嘴里那根没点的烟卷从嘴角滑下来,他的嘴还半张着。
黑豹往前迈了一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闷的呜噜,像是在说:你再说一句试试?苟文才的腰板不自觉地矮了半寸,嘴里的不吃劲话愣是憋了回去,然后低着头,生怕黑豹从背后扑他一样小跑着走了。
尽管其他人也有害怕和担心,但心眼子和嘴巴都没有苟文才脏,再加上黑豹的威慑,谁也没敢再说什么。
是黄皮子阴魂不散!
还是林墨、熊哥、孟铁山、根生爷四个身上的煞气重的讨论,很快有了结果!
孙老贵家的桂花好了!
女人一大早起来自己穿衣裳、叠被子,还去灶房熬了一锅粥。
她男人端着粥碗,手抖得厉害,看了她半天,她瞪了他一眼:“看啥看?我脸上长花了?”
赵家儿媳妇也醒了,坐在炕上喝完了一碗大碴子粥,说肚子还饿。
刘婶子家的儿媳妇也下地了,在院子里扫雪,扫得干干净净的。
几个人说起自己糊涂时做的梦,都还心有余悸。
桂花说:“我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空地上,到处都是黄皮子,密密麻麻的,数都数不清。
有一只蹲在正中间,比别的大出一圈,眼睛是红的,瞪着我说‘你不是说我不是金贵玩意儿吗?你不是说我一身骚味儿吗?今天让你好好闻闻’。
然后那东西带着别的黄皮子围上来,有的说要把我皮剥了,有的说要我全家一辈子不得安生,我喊不出声,腿也迈不动。
后来天上忽然掉下来一团火,那些黄皮子全烧着了,吱吱叫着四处逃,有的被烧焦了,有的跑远了,然后我就醒了。”
赵家儿媳妇靠在炕头,屯子里闻讯赶来听动静的婶子们挤在门口和窗根下,手里攥着针线活,眼睛却全落在她身上,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风雪狩猎知青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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