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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垂眸的女孩；老实说，他从未真正相信过她。
当初他让女孩带着谈判授权离开，与其说相信她的能力，不如说是出于玩乐心态。
他从未期待十几年的血仇能一朝化解。
反正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他甚至叮嘱过里德，如果她表现出任何背叛的迹象，就直接处决，不必带回。
他见过太多那样的人类了。
狡猾虚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就如同斯坦国的国主，用廉价不能用的药草换取珍贵的珍珠，在谈判桌上笑容满面，转头就调动舰队封锁海域。
但里德说，她一直为和平努力。
哪怕被当众嘲讽，被质疑和责问。
只是不断调整策略寻找突破口，一步步走到圣子面前。
琼垂下眼帘，不得不承认——他看走眼了。
他重新看向程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也真诚了几分：“恭喜你，艾莉温斯特，你成功了。
我原本以为，你最多能带回塞西尔的回函，或者干脆空手而归。”
他顿了顿，握着卷轴筒的手默默收紧，隐隐期待着：“也许……圣院真的能为特律玛带来和平。”
看着程季明亮的眼睛，像是不习惯夸奖，傲娇地转过身，小心翼翼将卷轴放置在水晶托架上，恢复了惯常的模样。
“明天辰时，全族议事大会。”
他说：“在此之前，你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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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在宣布完后，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程季正欲和众人一同离开，琼叫住了她，语气中难得带上松弛：“今晚会举办一场晚宴，庆贺和平谈判的顺利推进。
在此之前，里德会带你们看看真正的海族。”
这代表着琼真正承认了他们的努力。
程季暗喜应下，跟着里德走出内阁。
她稍稍放慢速度走到加百列身边：“大皇子看来是承认我们了。”
加百列颔首认同，这是应该的。
程季高兴片刻，又微微皱眉：“但安排一个闷葫芦带我们参观，真的能了解到什么吗......”
远处的里德还是停了下来，琥珀色的竖瞳直直落在程季身上。
程季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加百列身边缩了缩。
里德开口：“我虽不爱说话，但殿下的命令，我会完美完成。”
程季眼神飘忽，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尴尬的红色，然后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呃……您带我们参观，当然是极好的……”
里德显然已经习惯女孩的吐槽，转身无奈地说：“跟上。”
下午的海底阳光透过层层海水，洒下一片柔和而梦幻的蓝绿色。
程季和加百列跟在里德身后，沿着主干道向外城游去。
上次被押送着穿过这片城区时，投来的目光冰冷彻骨，而现在，众人眼神只剩下好奇。
穿过珊瑚礁群落，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座依附着珊瑚礁上的海底市集。
规模比想象的要大得多，数十座珊瑚和贝壳搭建的摊位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礁石上。
摊位之间游动着熙熙攘攘的海族民众，拖着修长鱼尾的母亲牵着孩子的手挑选货物，年迈的老者坐在自家摊位前悠闲地打磨着一块贝壳，有年轻的男女聚在一起，不知在讨论什么，发出清脆的笑声。
里德看着眼前的喧闹：“海族的市集每月开市四次，以月相为期。
今天是本月第一次开市，比较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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