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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站在一片水泽边，四蹄没在波纹里，头颅微微扬起，朝向画幅之外的方向。
她没多细想，收回目光，转身往殿外走。
“不看了吗？”
段清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她脚步没停，“下次再来吧。”
此时天已经渐渐暗了下去，周遭有些昏暗。
走到石塔边时，苏玄卿愣了一下。
起雾了？
远处的山脊变得不清晰，那几棵老松被雾吃掉了大半，只剩下一点轮廓，松枝从雾里蜿蜒出来，像许多溺水的人朝水面伸出一截手臂。
“小心。”
段清隽的声音从她的右侧响起。
苏玄卿刚往下踏了一级石阶，余光瞥见身下。
雾气已经漫到了她的腰际。
她低头看，却看不见自己脚下的石阶，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在她身下翻涌。
周遭陷入寂静，听不见任何声音。
原本在身侧的段清隽也没了踪影。
“清隽？”
她伸出手，指尖穿过雾气时，雾被搅动了一下，却又迅速凝上。
“段清隽！”
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比方才高了一些。
可雾气把她的声音吞掉了大半。
无人应答。
苏玄卿没有再往下走。
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漫过全身。
她睁着眼睛，但视线里只剩下一片灰暗。
忽然间，膝盖不受控地弯了下，心脏重重跳动起来，下坠的感觉接踵而至。
雾气在她周围合拢，把她托住，又把她往下递。
苏玄卿感觉自己正在被一层一层地交接着，越递越深，越递越远。
“苏玄卿？”
是林君泽的声音。
苏玄卿想应一声，嘴唇动了动，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意识彻底消散前，耳边传来风铃的声音，伴着水声，不绝如缕。
在这回荡里，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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