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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没有丝毫犹豫，翻身下马，湿透的披风，沉甸甸地甩在身后，溅起一片水花。
2
铁靴踏过门槛，在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板上，留下两行清晰的水渍足迹。
甬道两侧，青铜铸造的灯树，形如盘踞的螭龙，口中衔着的长明灯焰心笔首向上，散发着恒定而略显诡异的光芒，将蒙恬铠甲上的雨水，映照得点点晶亮，更衬得他面容肃穆如铁。
“蒙大将军，陛下，己在偏殿等候多时。”
一个尖细，毫无起伏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像冰冷的金属，刮过石板。
内侍令赵诚，垂手侍立在前方阴影里，脸上堆着程式化的恭敬，眼底却深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疏离。
蒙恬脚步不停，只微微颔首，沉声道：“有劳。”
声音，在空旷高耸的甬道里，激起微弱的回音。
他目不斜视，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带着千军万马的重量。
甬道尽头，偏殿的雕花木门紧闭，门口侍立的两名郎官按着剑柄，如同两尊没有生命的陶俑。
就在蒙恬，即将推开那扇沉重的殿门时，侧方一条连接偏殿的幽暗回廊里，悄无声息地，转出一个人影。
来人，一身玄色锦袍，金线绣着繁复的螭纹，在幽暗光线下隐隐流动。
雨水，似乎避开了他，袍角干燥，与蒙恬浑身湿透的狼狈，形成刺眼对比。
正是，统军解冥。
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对着蒙恬微微拱手，动作流畅却毫无温度：“蒙公，冒雨前来，忠心可鉴日月。”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蒙恬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侧身，冰冷的铁甲，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目光如电，扫过解冥干燥的锦袍，再落回他那张，看似谦恭的脸上。
甬道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有长明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了几下。
“解统军，”
蒙恬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在地上，“风雨之夜，不在营中，整肃军务，倒有闲暇入宫面圣？”
话语里的质疑，如同出鞘的利刃，毫不掩饰。
解冥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甚至加深了几分，眼底却掠过一丝极快、极冷的幽光：“陛下急召，岂敢怠慢？倒是蒙公，北疆风沙磨砺出的筋骨，这点风雨，想必无碍。”
他语带双关，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蒙恬甲胄上，不断滴落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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