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狂风中文网】地址:https://www.kfzw.net
水手们戴着宽檐帽,在甲板上吆喝着,与岸上的买办比划手势。
一艘本地疍家小艇灵活地穿梭其间,船娘头顶竹笠,用带着浓重粤音的官话高声叫卖着西瓜与凉茶。
更远处,几间茅草顶的工棚散布在树荫下,棚内传来锯木的嗡鸣。
棚外堆着成山的原木,有坚硬的铁力木,也有轻便的杉木,都浸泡在河边的水洼里以防开裂。
几个老匠人蹲在阴凉处,用墨斗在木料上弹线,时不时抬头呵斥两句跑过身边的孩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陈老豆眯起眼睛望向江心,喃喃道:“比十年前更热闹了些……西洋人的船越来越多。”
牛野没有接话,只是望着那些巨舰的轮廓——它们庞大而坚固,却带着异国的棱角,与本地船匠们手中流畅的广船线条截然不同。
一阵河风吹来,带着桐油的辛辣与江水的腥气,卷走了些许暑意。
远处,不知谁家的孩子吹响了一支竹笛,呜咽的调子飘散在热浪里,又被锤击声与水声淹没。
这便是1802年的黄埔,一个传统与异域交织,木屑与梦想漂浮的造船之地。
先去到第二船厂,和老板讨论了很久,设计了一种一百吨排水量的三体船。
讨论过造价,这条船的主船体需要定做,两边的浮船可以买二手的改造,最终造价是900两银子,建造期为三个月。
陈老豆还没等牛细佬说话,直接扔出450两,说道:“定佐了!”
老板乐呵呵的接过银两,大声说道:“陈老大,你够爽快!
我实心机整好啲嘢,十一月我亲身上东澳岛码头交俾你,条条料都整到足工足料,唔会偷鸡!”
夕阳沉得很快,珠江的水面被染成一片熔金,浪头推着碎光往岸边涌。
黄埔造船区的灯火次第亮起,而泊在东澳岛码头边的「乘风号」仍浸在淡紫色的暮色里,四根桅杆如巨兽的骨骼刺向天空,帆索纵横如网,在晚风中微微颤动。
牛野、陈老豆、林老和赵大踩着吱呀作响的踏板,最后一次绕着船身检查。
明日必须出海试船——至少得看看漏不漏水!
可要做的事实在太多:桅杆的最后一根斜拉索还没绷紧,船艏的铜皮包边还缺两颗铆钉,货舱底的防水油布得再压一遍,连厨房的烟囱都得确认会不会倒灌风。
“我们上桅顶看看!”
牛野突然说。
他们攀着桅杆的绳梯往上爬,木料被夕阳晒得温热,手掌磨得发红。
等爬到乘风号最高处的了望台时,暮色已深,江面浮起一层朦胧的雾气。
脚下,乘风号静静泊在码头边,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巨兽。
这是一艘四桅飞剪船,千吨级的船身线条凌厉,船首像劈开浪花的利刃,船尾的舵轮高耸,船首锐利如弯刀的刀尖,像在渐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四根桅杆笔直矗立,从主桅到后桅,层层叠叠的横桁上尚未升帆,但那些粗粝的麻布帆早已折叠整齐,只等明日海风灌满。
牛野扶着桅杆的栏杆,俯瞰整片水域。
向东,珠江如一条发光的巨蟒,蜿蜒流向出海口,两岸的灯火像散落的星子,渐渐连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向西,黄埔造船区的船坞轮廓模糊,几盏油灯还亮着,大概是工人们还在加班修整别的船只。
近处,码头边停着几艘小艇,船夫们蹲在甲板上抽烟,火星子在暮色里明明灭灭。
更远的水面上,偶尔有归航的渔船划过,船尾拖出长长的银色浪痕。
风大了起来,带着江水的咸腥和远处海潮的气息。
桅杆顶端的铜铃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老豆喘着气爬上来,一屁股坐在帆索上:“老咯,这鬼东西,爬得老子腿软!”
林老眯着眼望向船身:“龙骨我最后检查过了,做得实,应该不漏。”
赵大叼着烟杆,嘟囔:“帆我一直盯着,用料可以!”
牛野没说话,只是望着乘风号——这条凝聚了他们数月心血的巨船,在暮色里沉默而威严。
明日,它将第一次迎风破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