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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孙晓燕睡得正迷糊，猛地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
“起来起来，都起来！”
讲师的声音在门外炸开，“收拾东西，马上走！”
铁架床上的人一个个爬起来，有人揉著眼睛问咋了。
讲师不耐烦地吼：“別问那么多，快收拾！
这片区被盯上了，老板说连夜转移！”
孙晓燕心里咯噔一下。
刘美玲从旁边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胳膊，低声说：“別慌，跟著走。”
五十多个人摸黑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
有人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在地上乱摸。
有人抱著被子愣在原地，还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讲师站在门口，手电筒光柱乱晃，催命似的喊：“快点快点，车在外面等著！”
孙晓燕把几件破衣服塞进书包，拉上拉链。
刘美玲已经將烟和打火机揣进兜里，拽著她往外走。
两辆大卡车停在厂区门口，车斗黑洞洞的。
讲师挥著手赶人上车，五十多人挤著往上爬。
孙晓燕和刘美玲被挤到角落，抱著书包蹲在车斗边上。
冷风灌进来，孙晓燕打了个哆嗦。
“开车！”
讲师拍了拍车顶。
卡车顛簸著驶出厂区。
孙晓燕回头望，厂区的灯光越来越远，最后被夜色一口吞掉。
车斗里没人说话，只有引擎沉闷的轰鸣和铁皮哐当哐当的撞击声。
新来的几个姑娘蹲在另一边，有人压著嗓子啜泣。
有人问讲师去哪，讲师坐在车斗前头，头也不回：“到了就知道。”
刘美玲摸出根烟，打火机亮了亮，风太大，点不著。
她骂了一句，把烟夹在耳朵上。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路越来越顛，坑坑洼洼。
孙晓燕屁股顛得生疼，乾脆蹲起来。
刘美玲靠在她肩膀上，眼睛盯著车斗外黑漆漆的田野。
天快亮的时候，卡车停了。
孙晓燕探头一看，四周都是荒地，面前是一排破烂的铁皮棚子，空气中涌来一股浓重的臭味，像沤了多年的粪坑。
“到了，都下来！”
讲师跳下车，手电筒扫了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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