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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导见她不愿说实话，冷笑两声，“司马绍昨夜在你院子里站了半夜，你们是当我老糊涂了吗？”
王桓身体轻颤，抬头看向王导，“不敢，只是叔父既然知道，为何不”
“为何不下杀手，还是为何不告诉司马滕，司马绍还活着？”
王导站起身，站在王桓面前，他如今已经年近五十，身子稍显佝偻，哪怕站在王桓面前，也不像是曾经那样可以轻松俯视她了，“当年，我与陛下年少相识，后来半生扶持，一步步看他从一个风流少年走到如今的垂暮帝王，世人都说，这晋南江山有我王家一半，但事实上，这所谓的王，只是我王导一人。”
王桓低下头，拱手相前，“叔父当得起这盛誉。”
晋南不至向北方一样战乱不断，百姓流离失所，王导确实当得起一声赞颂。
王导却摇了摇头，伸手扶上王桓的肩膀，“但是，我老了。”
王桓没有抬头，细细想着王导所说的话，“我老了，但家族还在，家族要一直延续下去。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将遐儿送进宫。
至于你，你与司马绍相交，我从未阻拦，甚至还推波助澜，就是希望你能延续家族的荣光，成为与天子平分天下的下一个‘王’，你可明白？”
王桓猛然想起，她与司马绍初见在荆州，是王导促成的？后来几次，王桓明明有很多机会杀司马绍，王导却从未和王桓提过，以至于司马绍一直活到了今天，难道这一切也在王导的算计里？
“叔父，侄儿和司马绍并非”
王桓不知该怎么说，她和司马绍的关系远不像司马睿和王导一样，他们甚至算不上朋友。
至于现在，她连他们算是什么关系都搞不清楚了。
王导抬手，打断了王桓的答话，“你不用与我说，你只需要明白，家族荣耀高于一切，你现在拥有的，和你未来会得到的，都属于你的姓氏。”
王桓低下头，缓了缓站起身来，“叔父，世家并非我王氏一族，司马氏也并非都是蠢才庸才，这天下权柄该在谁手中，侄儿以为当顺应天下大势，不为一家独占。”
王导听闻此话，转过身来，锋利的眼神盯视着王桓低下的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审视，缓缓开口，“我以为经了这么些事，你还算有些成长，如今看来，还是天真至极。”
王桓还欲开口争辩，王导却没了耐心，大手一挥转入内室，只留她一人在原地。
王汇和王笙出来后并没有走远，他们守在书房外面不远的院子里，这会儿王笙正焦急地踱步，“怎么办怎么办，这事儿和桓儿有什么关系？”
王汇却不担心，站在原地，“父亲肯定是有别的事情交代，当他们都和你一样傻。”
他好歹虚长几岁，他与兄长资质平平，王笙又不愿插手政事，王导有意培养王桓接班，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王导现在明面上与司马滕交好，但至于真实情况如何，又耐人寻味了。
若他真是想帮司马滕，那早在王桓失踪的时候，他就该派人去找，争取让司马绍彻底死绝，断了后患。
可王桓回来了小半月，王导却连问也没问司马绍的下落，甚至还不如那些跑来借着探病打听消息的人积极。
王汇细细思考着这里面的弯弯绕扰，还没理出个头绪，就见王桓从书房出来，脸上沉沉的，没有一丝乐颜。
王笙跑的最快，见王桓出来立马迎上去，拉住他的胳膊，“怎么样，怎么样，父亲同意把阿姊接回来了吗？”
王桓还沉浸在刚刚的思绪里，猛然被王笙一提醒，想想刚刚王导的态度，只能摇摇头，“阿兄，叔父这条路肯定是走不通了，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王笙失望地松开手，“咱们能想什么办法？难不成进宫抢人。”
王汇一个爆栗扣在王笙脑袋上，“你想干嘛，造反啊。”
王笙委屈兮兮地捂住脑袋，大声地反问道：“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嘛。”
不过他的话语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王桓站在旁边看两位兄长，笑着摇了摇脑袋，“行了，我有办法，你们放心吧。”
王汇这次倒没说什么，王桓看起来比王笙可靠谱的多了。
王笙倒是一脸好奇地凑上来，“啥办法啊，跟我说说。”
王桓摇了摇头，“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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