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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当天晚上一直到周一早上,我都没再见到那位下士长。
从各个部队来集训的学员们陆陆续续到齐了,7点多,全团升旗仪式结束后,我们这些人就落到了集训队的两名下士长手里。
幸运的是,这两个下士长都比较文静,一个瘦高,说话慢吞吞的;一个矮胖,思维和眼力极其敏锐。
但两个人也有相似的地方,都戴着眼镜,只不过高个子戴的是老花镜,矮胖子戴的是近视镜。
四个月的训练,一半时间学理论,一半时间实践,这一年的圣诞节我就是在这里度过的。
学员有20多人,一个排的编制,人员来自外籍军团的各个部队,分为两个班,零基础班都是来进行通信兵培训的普通士兵,高级班的学员原本就是通信兵,现在承担的大多是器材管理或网络架设等高级别工作,基本都是士官。
两个班吃住在一起,不在一起上课,课程内容也不一样。
我在零基础班,主要学无线电通信,从老设备到新设备全都得学。
有些老设备甚至是二战时期的,因为在有些落后的地方,二战的设备还在用,所以我们都要会使用。
四个月的训练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报务,这是最难学的;第二阶段是话务,这是训练的主要内容;第三阶段是信息传输,学了一个星期左右,内容特别简单,主要是收发邮件、处理信息。
报务是收发电报,话务差不多就是打电话,信息传输是用计算机收发邮件信息,有卫星邮件、电台图片、电话数据。
教官都是外籍军团专门搞通信的下士长,都是十几年、二十多年的老兵,有的服役甚至近30年了,搞了一辈子的通信。
老花镜下士长负责通信器材课。
最开始的几节课,他教给我们的全是老花镜一般的古董设备,连晶体管的都有,甚至还有一台像自行车脚踏轮一样的人工发电机。
无论在丛林里还是沙漠中,你都可以一边用两脚蹬着它,一边靠它产生的电流发报。
报务员要学莫尔斯电码,由一位爱说话的下士长负责教我们,但他在课堂上基本上不跟我们说话,因为我们的交流对象是电脑、耳机和电键。
这个阶段学了一个月,非常累,特别痛苦。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莫尔斯电码课超级无趣,每天从早上一起床就是四件事:用耳听、用笔记、用眼看、用手敲。
到了晚上,为了让大脑熟悉电码的音节,大家都是听着莫尔斯码的音频入睡的。
甚至连放假外出,我们几个学员为了背代码,便约定相互交流时不准说话,只能用手指敲击。
以至于有个周末我和一个学员去图卢兹,火车上的人一路都用心领神会的眼神看着我俩:一会儿他偷偷地拍拍我的腿,一会儿我摸摸他的肩……
为了学习,尴尬也没办法。
我们管负责天线课程的教官叫“天线”
,他是我们集训队里的牛人,也是通信兵里的牛人。
他也是下士长,已经当了二三十年的兵。
“天线”
是巴西人,性格很豪爽,嗓门也大,工作时相当敬业,不工作时酒不离手。
据说集训队开学第一天,他没和二位“眼镜下士长”
一起出现,就是因为周日晚上喝多了。
听说“天线”
把窗户外面晾衣服的钢丝绳换成两条天线,加上一台可能是从“老花镜”
那里弄到的旧发报机,一顿修理后,便每晚坐在自己的小屋里,一边喝啤酒一边发莫尔斯电码和他那远在巴西的老婆电报聊天。
莫尔斯电码由于电波简单,相对传输距离比较远,所以老下士长就省了电话费了,如此看来找一个志同道合的老婆很重要。
估计“天线”
也是这样认为的,这位整天醉醺醺的下士长,最经典的一句话就是:“有人说,给他一个支点,他可以撬动地球。
但我能做到给我一根天线,我可以联系到这地球上的任何一个女人。”
集训队的同学“小东西”
,是个20岁不到的法国人,长得像小孩一样。
每次听到下士长说这句话,他就在边上小声跟我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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