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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标旁边写着两行字,第一行是坐标数字,第二行是三个字:
“在水下。”
坐标指向主岛正西方大约十二公里的海域。
那片海域在我们的信标网络上一直显示为空白——不是信号盲区,而是所有主动探测信号在进入那片海域后都没有回波。
吕锐之前认为那片区域可能有某种信号吸收层,比如海底沉积了大量金属矿砂,或者水层之间存在特殊的温盐跃层干扰了声呐传输。
但现在看来,没有回波的原因可能不是物理干扰,而是那片海底本身的材质——或者结构——不反射任何已知频率的探测波。
换句话说,那片海底是“探测隐形的”
。
“如果是螺旋楼梯,”
王子譞把她那张已经被翻得页边起毛的后室层级连接图摊开在船板上,用铅笔指着Level7、Level5、Level8和Level63四个标记了螺旋楼梯碎片的位置,“这四个层级之间有两条共同特征:第一,都是中等到深层级;第二,都有水——Level7是深海,Level5的锅炉房有蒸汽管道,Level8的洞穴深处有地下暗河,Level63是无名海。
水不是巧合。
螺旋楼梯可能本身就是被水‘润滑’的——水是层级之间空间滑动的介质。
如果这段楼梯在海床上,那么它的底部——有金光的那个底部——也许就在海床以下的某个地方。”
“海床以下?”
谢俊熙把推进器的方向舵打了一个微小的角度,让船头对准正西方向,“Level63的已知结构不包括地下部分。
M.E.G.的探索记录里从没有人提到过水下洞穴或海底隧道。
如果螺旋楼梯的底部在海床以下,那就意味着Level63下面还有一个——或者多个——子层级。”
“也许那些子层级就在这片隐形海底下面。”
我说。
勘探艇在平滑如镜的海面上划出一条极细的V字形尾迹。
推进器的黄铜网罩偶尔会撞到一两片漂浮的海藻,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锦诺坐在船尾,把急救包绑在船架子上防止意外落水时丢失——这是她在Level7深海里养成的习惯,任何在水面上进行的活动都必须确保关键物资和身体绑在一起。
她帮沈知垚也检查了装备绑定的牢固度,确认她的笔记本密封袋没有漏水隐患之后,又把一管新的防晒膏递给她。
“这里没有太阳,但天空的散射光紫外线含量不低。
你脸上的晒伤已经快到一度烧伤的临界线了。
不涂的话明天开始脱皮。”
沈知垚接过防晒膏,挤出一点在指尖,用测绘员特有的精确手法均匀涂在颧骨和鼻梁上。
她的脸在进入Level63的第二十九天终于恢复了一些血色——锦诺花了一整个星期调理她的轻度脱水和营养不良,每天定时定量补液补糖,逼她在信标信号覆盖的安全岛上规律睡眠。
现在她已经可以在不需要搀扶的情况下独立完成八小时的海上测绘作业。
虽然她的帆布鞋鞋底已经磨得几乎穿了,左脚前掌位置贴了两层胶布才能勉强防水,但她拒绝换鞋——她说这双鞋是她从前厅穿过来的,是她在后室里唯一一样还能证明自己曾经属于“正常世界”
的东西。
锦诺听了之后没有再坚持,只是默默在胶布外面又加了一层防水的弹性绷带。
谢俊熙的手腕今天缠的是第四轮绷带——不是软组织又肿了,是锦诺说预防性固定比治疗性固定更省材料。
他在掌舵的间隙偶尔会用左手手指去摸护腕内侧的飞鸟标志,这个动作在Level63的海面上已经变成了他的新习惯,替代了之前频繁拆卸护腕的旧习惯。
沈知垚有一次看到了那个飞鸟标志,问他是不是速切者。
他说是。
沈知垚说她的队长也是——退役速切者,右膝坏了以后就转做探索队指挥,跑不动了但仍然能用速切者的空间预判能力在海图上画出比任何人更精确的安全航线。
谢俊熙问她队长叫什么名字,沈知垚说了一个我们不认识的名字:林远洲。
她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但手指无意识地把她那个黄铜量角器的挂绳绕了三圈。
“他在主岛上等了我将近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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