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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著头跟著阿鬼走到越野车旁边，阿鬼替他拉开后座车门，他弯腰钻进去的时候闻到一股熟悉的檀木香。
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一个人，黑色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正在看，听到车门打开的动静他偏过头来，目光落在谢之洲身上。
“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宗燃问。
谢之洲在座椅上坐好，他看了宗燃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儘可能平静的语气说：“……还行。”
谢之洲坐进车里之后才发现自己似乎跟车门贴得太紧了，和宗燃之间隔出的空位宽敞得还能再坐两三个人。
宗燃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贴著车门做什么，”
他把手里的文件合上放到一边，语气里带了一丝调侃的意味，“我又不会吃了你。”
谢之洲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他。
宗燃脸上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似乎多了一点像是在逗猫一样的玩味。
谢之洲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有听错——这个人刚才確实是在开玩笑。
海城最不能惹的人，让整个道上闻风丧胆的宗家家主刚才用那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说了句俏皮话。
谢之洲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驾驶位上的阿鬼正在发动引擎，闻言手在方向盘上滑了一下，他飞快地抬眼扫了一眼后视镜，然后迅速收回视线，把方向盘握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老大在开玩笑？还带调侃的语气？阿鬼在心里把这十年所有的记忆档案翻了个底朝天，確认自己没有遗漏任何一个角落之后得出一个结论：老大真的被夺舍了。
谢之洲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心虚：“……你这几天不是很忙吗。”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怎么像在抱怨人家不联繫他似的。
宗燃嘴角勾了勾，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怎么，想我了？”
谢之洲：“……”
谢之洲他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结结巴巴的最后憋出一句：“我没有！”
说完这句话谢之洲就偏过头去假装看窗外的风景，耳廓的红晕还没褪乾净，整个人像一只被戳中了软肋之后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小猫。
宗燃看著他那个样子沉默了几秒，轻轻嘆了口气，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和刚才开玩笑时完全不同。
“这几天没怎么联繫你是我的问题。”
谢之洲愣了一下，他以为宗燃会继续逗他，没想到突然变得如此郑重。
“家族那边有些事必须我亲自处理，脱不开身。”
宗燃看著他说，眼神里多了一丝耐心，“老三的事虽然了了，但他手下还有一批人需要重新收编，族里那帮老傢伙也趁这个机会在帐上动了些手脚——这些事跟你没什么关係，但你上次在山上听到的那些，现在基本都处理完了，我没有故意晾著你。”
他顿了一下，看到谢之洲还是盯著窗外，仿佛一只生气不愿理人的小猫，於是他继续安抚道：“另外，我也想给你几天时间让你好好想一想那天晚上我跟你说的话。”
宗燃语气又放轻了半分，多了某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哄人的柔软：“以后不会这样了，就算再忙我也会找你。”
他顿了顿，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点徵询的意味，“嗯？”
车厢里安静了两三秒，然后谢之洲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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