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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六岁的小男孩忽然从地毯那头爬过来。
他叫小乐，是两个月前刚从別的福利机构转过来的，来的时候整天不说话，是叶阳用一个泥巴玩偶撬开了他的嘴。
他爬到小石头旁边停下来，然后用一只手指戳了戳小石头的积木城堡，接著嘴一瘪，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小乐断断续续的说道，“我之前……我之前的那个好朋友，他就是被收养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走的那天跟我说，会回来看我的，还说带我去吃冰淇淋——他骗人。
他再也没有回来过。
叶阳哥哥……叶阳哥哥是不是也骗我们了？”
他这句话一出来，游戏室的气氛彻底崩了。
几个年纪最小的孩子一听到“骗”
这个字，就像被按了什么开关一样，同时开始哭。
一个女孩把积木往旁边一推，抱著膝盖缩成一个小球，肩膀一抖一抖的。
另一个男孩直接趴在地上哭，他把脸埋在交叉的胳膊里，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还有一个刚学会说话没多久的小不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別人都在哭，她也跟著哭了起来。
“不要——”
一个小女孩拉著小河的袖子，哭得话都说不完整了，“我不要叶阳哥哥走——我不要——”
“叶阳哥哥说好了的——他说好了的——”
小石头放下了手里的积木。
他转过身看著哭成一团的孩子们，嘴巴动了动，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平时话就不多，叶阳在的时候他总是跟在后面帮叶阳打下手，叶阳不在的时候他只能努力充当“大人”
，但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
他看著最小的那个小姑娘哭得鼻涕都流到嘴里了，下意识地伸手去帮她擦，但自己的眼眶也在发红。
豆豆的眼圈也红了，但她还在努力忍著。
她咬著下嘴唇，把那个搭了一半的积木模型推到旁边，声音里带著一点她控制不住的颤音说道：“不会的——叶阳哥哥不会骗人的——他答应了的——”
就在这时候，门开了。
一道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外面传了过来，孩子们同时转头往门口看去，几个正在哭的小孩连眼泪都顾不上擦。
张姨推门走了进来。
她今年五十六岁了，头髮白了差不多一半。
她穿著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碎花衬衫，一只手上还沾著洗菜时候留下的水珠。
她进门的时候微微弯著腰，先扫了一圈游戏室里的情况。
然后嘴角浮起一个又心疼又好笑的弧度：“哎哟——怎么哭了，宝贝们？”
她快步走过去，用另一只乾净的手摸了摸豆豆的头，“是不是又吵架了？”
小石头抬起头看著张姨，他抿了抿嘴，然后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声音有点哑的说道：
“他们——他们刚刚说叶阳哥哥不回来了，然后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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