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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嬷嬷连忙行全礼，连称不敢。
在场的人都很清楚，程三太爷对程嬷嬷的态度好，不是他连个奴婢都要捧着，而是想要通过这件事情表现出程家现在的态度。
荣昌县主代表的也不光是他自己，她身后还站着报复心强的日耀长公主和十分舍得杀臣子的程太后。
而程三太爷此刻的表现，意味着他始终把姓程的荣昌县主当成一家人，程曦想在程家内部怎么折腾都可以。
这不光有长辈的宽容，还是服侍君王的慎重。
程三太爷态度越好，程嬷嬷姿态也摆得越低，他们相互都把自己的位置站稳了。
程家现在千头万绪，可程三太爷硬是丢开族人，陪着程嬷嬷一直等到她全部点齐人手。
“人全了，谢三太爷。”
礼多人不怪，程嬷嬷又一次带着所有人行全礼之后，终于带人告辞。
目送奴婢们提着包袱登车，程三太爷总算松了口气。
他回府后抽空往门房瞥了一眼，叮嘱身边人：“去把门房都换了，找点真有眼力见的，别在家门口安排没事找事的蠢货。”
*
刘问枢跟着程嬷嬷坐车回去，程嬷嬷把要来的隐户和其他管事交接完，转头去找刘问枢。
“刘郎君都需要些什么？”
刘问枢并未推辞：“县主的甲卫搬进后山，实在太冷，虽然能随意拾柴生火，但平日需要操练也没那么多时间准备。
晚上实在难熬。
我原想着，用粮饷换三套被褥和皮毛衣服，熬过今冬。
程嬷嬷若有门路，我便斗胆，给军中兄弟们都讨个便宜。”
程曦自然是额外给划拨到自己手下的甲士额外照顾的，但这份照顾里面有新的衣物和银钱，唯独没想到铺盖。
“衣食住行”
，甲卫们没有出行需求，那么程曦对他们施恩，剩余三项就更加重要。
差人做事却让人挨饿受冻，谁还会有忠心呢？
程嬷嬷一听，当场改口：“我马上让人给你拿三床被褥走。
有人问起，刘郎君就说是从当铺兑来的。
这事情刘郎君不要声张。
过一两天，府中会专门拨铺盖下去。”
程嬷嬷赶紧让丫鬟去库房取来几床备用的被褥交给刘问枢。
硕大的包袱压在刘问枢背后，压弯了青年的腰。
刘问枢却笑得格外畅快：“多谢嬷嬷，我一定守口如瓶。”
他说完就走，一刻不多停留。
程嬷嬷身边的小丫鬟凑趣道：“嬷嬷，这位刘郎君占到了便宜，几两银钱的被褥就能这么开心。”
程嬷嬷直接弹了小丫鬟额头一下，笑骂：“傻丫头，不许浑说。
可不准在外提起刘郎君今天过来的事情。”
小丫头不明所以地点头，满心疑惑。
程嬷嬷却没再说什么，自顾自在库房的账上记清楚消耗，然后迅速进了内院向程曦禀报。
——刘问枢哪里是找不到采买的位置，他是专门找机会碰程曦身边的丫鬟婆子，来警告她们给甲卫分发的东西不对劲，要引起甲士们不满了。
人家来施恩的，却照顾着县主的脸面，装成求帮助。
她们在下头做奴婢的，可不能真把刘问枢当成来打秋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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